那栋老旧的行政楼，周末比平时冷清不少。
我提前十分钟到的——不是因为我有多准时，是林娜在微信上说"迟到的人请全场喝奶茶"，而我上个月的奶茶配额已经在交流会那天用完了。
我刚站稳，身后就传来一个声音："来这么早，紧张啊？"
我回头一看，林娜正从路边走过来。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外面套着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扎了个低马尾，比之前见的几次看起来清爽不少。
我："我这不是怕你迟到嘛。"
她白了我一眼："我是那种人吗？"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我提前了两分钟，算准时。"
我带着她走进行政楼。周末的大厅比周四冷清不少，只有两个窗口开着，前面稀稀拉拉排了三四个人。林娜环顾了一圈，压低声音说："就这儿？看起来好简陋。"
"临时办公室嘛，能有多豪华。"我指了指门口那块白底黑字的牌子，"你看那牌子，字体还是宋体的，连个LOGO都没有。"
她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一声。
排队的时候，她站在我前面，回头问我："登记都要做些啥？"
"填表，展示能力，拍照，领卡。"
"展示能力？"她眨了一下眼睛，"我要在这儿表演念力？"
"对，工作人员会让你现场展示一下，确认你没骗人。"
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万一我展示的时候把人家桌子掀了怎么办？"
"你这个想象力有点丰富。"
"你昨天不是把人家沙发推飞了吗？还好意思说我。"
我："……那是意外。"
轮到林娜的时候，她走到窗口前坐下，工作人员递过来一张表格。她低头填了几分钟，然后把表格递回去。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抬起头来问："你的能力描述写的是'念力——能让小物件飘起来'？"
林娜点头："对。"
"方便展示一下吗？"
林娜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桌上那支笔上。她盯着那支笔看了两秒钟——那支笔缓缓地从桌面上浮了起来，在空中悬停了五秒钟，然后稳稳地落回原位。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然后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又问了一句："你这能力……练了多久？"
林娜想了想："从觉醒到现在，大概十天吧。"
工作人员又愣了一下，然后默默盖了章。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点震惊——她的控制力比我强太多了。同样是刚觉醒十天，她的念力已经能做到精准操控了，而我的能量场还在"瞄准纸巾打沙发"的阶段。
林娜拿着刚出炉的YC-0052卡片走出来，在我面前晃了晃："怎么样，好看吗？"
我看到照片上的她嘴角微微上扬，一副憋笑没憋住的表情，看起来像一只偷到了小鱼干的猫。
我说："你这照片拍得挺有灵性的。"
"那可不，天生的。"她把卡片收进口袋里，"走吧，任务完成。"
走出行政楼，外面的阳光正好。林娜伸了个懒腰，然后转头看着我："奶茶呢？"
我："……你还真喝啊？"
"你说过的，'奶茶管够就行'。怎么，想反悔？"
我无奈地掏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你想喝哪家？"
她凑过来看了一眼我的手机屏幕，指着一家店说："这家，杨枝甘露，少冰，七分糖。"
我下了单，然后问："你接下来有事吗？"
她歪了歪头："怎么，想请我喝完了奶茶再逛逛？"
"我就是觉得……反正都出来了，随便走走也行。"
她看着我，突然笑了一下："行啊，正好这附近有个公园，我经常去那儿散步。"
十五分钟后，我们一人捧着一杯奶茶，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荫洒下来，在水泥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公园里人不算多，远处有几个大爷在下棋，一个带孩子的妈妈在遛娃，偶尔有跑步的人从我们面前经过。
一切都安静得不像是异能觉醒时代。
林娜喝了一口奶茶，突然问了一句："你说，以后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我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觉得……变化太快了。"她晃了晃手里的奶茶杯，"一周多以前，我还在为班上哪个小朋友挑食发愁。现在我在政府大楼里登记了异能，口袋里揣着一张觉醒者卡片，旁边还坐着一个八十万粉的网红。"
我："你这话说得好像八十万粉很了不起一样。"
"难道不是吗？"
"比起你这个用念力哄睡三十个小孩的幼师来说，我觉得我的能力弱爆了。"
她被我逗笑了："你这是认真的还是在拍马屁？"
"认真的。"我说，"你想啊，你能让三十个小孩同时睡着，这是什么概念？这是国家级安眠利器。要是有战争，你往战场上一站，对面敌军全睡着了，战争直接结束。"
她笑得差点把奶茶喷出来："你这脑回路真是绝了。"
我们俩笑完之后，又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了："沈原，你有想过以后吗？"
我看着她，她的表情比之前认真了一些。
"想过。"我说，"我想继续做视频，把我的能力练好，顺便……看看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就这些？"
"暂时就这些。"我转头看着她，"你呢？"
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我想继续当幼师。"
"就这个？"
"对，就这个。至于念力……当哄睡神器挺好的。"
她说完，冲我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普通——没有刻意的可爱，没有装出来的甜美，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发自内心的笑。
但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觉得她笑得特别好看。
我赶紧低下头喝了一口奶茶。
"你干嘛？喝那么急小心呛到。"
"没事，就是有点渴。"
她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但没追问。
我们在公园里又坐了半个小时，聊了聊各自的工作，聊了聊菜鸟互助会群里那些人的八卦，聊了聊最近网上关于异能者的各种离谱新闻。
傍晚的时候，我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行，正好我饿了，回去做饭。"
"你还会做饭？"
"一个人住不会做饭早就饿死了。"她斜了我一眼，"怎么，你想蹭饭？"
"可以吗？"
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真的会答应。
然后她笑了："想得美。下次吧。"
我跟着她走出公园，在路口分开的时候，她回头说了一句："今天谢谢你给我当导游。"
"不客气，奶茶管够。"
她笑了一下，挥了挥手，转身往西边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然后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空奶茶杯，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说"下次"。
也就是说，还有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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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