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深处藏着一家咖啡厅，招牌上写着"慢时光"三个字，门口摆了几盆绿植。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最里面的隔间已经坐了七八个人。吧台后面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姑娘抬头看了我一眼："你好，是来参加觉醒者交流会的？"
我点了点头。
她往里面指了指："最里面那个隔间，随便坐就行。"
我走进去的时候，沙发上的人齐刷刷地看向我。七八双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圈，那感觉比昨天拍视频还紧张。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先开口了："你是……那个发光博主？"
我愣了一下："你看过我视频？"
"看过！"他一下子兴奋起来，"你那个'这事儿离谱啊'我刷了好几遍！你签约星火传媒了对吧？"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坐下来："对，昨天刚签的。"
另一个扎着脏辫的姑娘凑过来："你能力到底是什么？我看视频里你手会发光，还能打穿泡沫板？"
"呃……就是，会发光，还能释放一种能量场。"我伸出手，试了试集中注意力——手心里亮起一层淡淡的蓝光。
"哦——酷！"脏辫姑娘眼睛亮了。
"也就看着酷，"我老实地说，"其实我控制得贼差，时灵时不灵的。"
旁边一个剃着板寸的哥们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我懂。我觉醒的是能让水变温，听起来挺好用的对吧？但问题是——它时灵时不灵，我想喝热水的时候它不给力，我不想喝的时候它给我把水烧到六十度，烫死我了。"
大家都笑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哟，发光体已经到了？我还以为你得迟到呢。"
我抬头一看——林娜站在隔间门口，穿着一件黄色的小熊T恤，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她把其中一杯递给我："喏，给你的。提前到了，算你及格。"
我接过来，愣愣地说了一句："你还真买奶茶了啊？"
"说了迟到的人请全场喝奶茶，你没迟到，所以我请。"她把另一杯放到桌上，"都别客气，自己拿。"
几个人纷纷道谢，脏辫姑娘拿起奶茶喝了一口，感慨道："还是咱们觉醒者圈子里的人友善啊，外面现在对觉醒者什么态度的都有，我昨天出门还被人指指点点的。"
板寸哥们点头附和："我家楼下的大妈昨天看到我用手把水变热了，吓得差点报警。"
眼镜男生推了推眼镜说："我看新闻说市政府要出台异能管理措施了，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大家七嘴八舌地聊了起来。我坐在沙发上，一边喝着林娜给的奶茶，一边听他们聊。有人担心以后会被歧视，有人担心能力失控会惹麻烦，也有人觉得这是人类进化的新阶段，应该感到兴奋。
林娜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我旁边。
她侧过头，压低声音说："感觉怎么样？"
我环顾了一圈，看着这群和我一样莫名其妙就觉醒了、正在努力摸索的人，突然觉得没那么孤单了。
"挺好的。"我说，"就是有点不真实——一周前我还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博主，现在坐在这里跟一群超能力者聊天。"
林娜笑了一下："习惯就好。对了，你待会儿要不要展示一下你的能力？"
我愣了一下："啊？在这里？"
"对啊，就是个交流会嘛，大家都展示过了，就剩你了。"
我看了看周围的人，脏辫姑娘正在展示她能用手掌发出微弱的电流——她用两根手指捏住一根数据线，线头的小灯泡居然真的闪了一下。大家噼里啪啦鼓掌。
板寸哥们展示了他的温水能力——他拿起一杯凉水，双手捂着杯子，过了三十秒，水温从凉变成了刚好入口的温度。
大家再次鼓掌。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我。
我硬着头皮站起来，伸出右手，深吸一口气，集中注意力。
手心里泛起一层蓝光。
还行，挺正常的。
我试着加强输出——光芒亮了一些。
我又试着像昨天那样释放一道能量——对着桌上一张纸巾伸出手。
那张纸巾纹丝不动。
好的，又来了。
我调整了一下姿势，再次发力。
"嗡——"
我旁边的沙发扶手"嘭"地一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出去几厘米，在地板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全场安静了。
林娜低头看了看移位的沙发扶手，又抬头看了看我。
"……你是想拆了这家店吗？"
我脸一下子红了："不是！我瞄准的是那张纸巾！"
眼镜男生张大嘴巴："你瞄准纸巾，然后把沙发推飞了？"
我："……我的能力方向感不太好。"
全场爆笑。
脏辫姑娘笑得直拍大腿："你这能力也太有个性了！专挑没瞄准的打！"
我捂住脸，坐回沙发上。林娜在旁边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好不容易停下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没事没事，至少证明了你的能力确实有威力——就是不太听话。"
我叹了口气："我怀疑我的能力有自己的想法，它想打谁就打谁，我就是一个摆设。"
林娜笑着说："说不定它是在保护你呢？你看它每次打飞的都是你旁边的、身后的东西，没一次是朝着人去的。"
我愣了一下。
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这样。震飞的漱口杯是往墙上飞，没砸到人。震飞的白板是往后掉，没砸到陈敏。打穿的泡沫板是往没人站的方向。震飞的帽子是小周戴着，但只是帽子飞了，小周本人毫发无伤。
我转头看向林娜："你一个幼师，怎么观察力这么强？"
她耸了耸肩："天天带三十个小孩，没点观察力能行吗？哪个小孩要哭、哪个小孩要打架、哪个小孩在桌子底下偷吃零食——我都得一秒看出来。"
我看着她说这话时的表情，突然觉得她好像比我想象中靠谱不少。
交流会又进行了一个小时，大家聊了聊各自的烦恼和发现。有人建了一个微信群，把所有人都拉了进来，群名叫"菜鸟互助会"。我看了看群成员，加上我和林娜，一共十一个人。
散场的时候，林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怎么样，没白来吧？"
我点了点头："确实挺有意思的。谢谢你的奶茶，也谢谢你叫我过来。"
她摆了摆手："客气啥，我也是第一次来，拉着你一起壮胆而已。"
我们俩一起走出咖啡厅。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街灯亮起橘黄色的光。
"你住哪边？"她问。
"东边。"
"我西边。那就在这儿分开吧。"
我点了点头，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那个……下次有这样的活动，还能叫我吗？"
林娜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怎么，还想来？"
"就是觉得……多认识点同类挺好的。"
她点了点头："行，下次叫你。"她顿了顿，又说了一句，"对了，你那条视频今天晚上发是吧？"
"你怎么知道？"
"你昨天拍的，今天剪，今晚不发等什么呢？"她理所当然地说，"发了告诉我，我去给你点赞。"
说完她挥了挥手，转身往西边走了。
我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的灯光里，然后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傍晚六点半。
陈敏下午发了一条消息说视频已经剪好了，定在今晚八点发。
我回到家，坐在电脑前，等到八点整，刷新了一下后台。
视频发布了。
标题：《我的异能真的升级了？把导演组都吓傻了！》
播放量开始跳动。
八百、两千、五千、一万——
三分钟后，评论区已经刷了一百多条。
"开头说会发光，然后一拳打穿泡沫板？？"
"这能力进化速度也太离谱了"
"沈原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偷偷氪金了"
"不是，谁家好人展示能力先翻三回车啊笑死我了"
"震飞摄影师帽子那段我看了十遍哈哈哈哈"
我一条一条刷着评论，嘴角疯狂上扬。
手机震了一下。
林娜的消息："看了，拍得不错。不过你最后那个结尾还是有点尬。"
我："……你就不能夸我一次吗？"
她："我夸了啊，我说'拍得不错'。"
我："你后面跟了个'但是'！"
她："那是补充说明。"
我盯着屏幕忍不住笑了出来。
算了，她说拍得不错，那就是真的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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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