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棚的补光灯全开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就热起来了。
不是紧张的热——是三排大功率补光灯怼脸上，我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放在烤架上的肉。今天特意穿了件黑色工装外套，陈敏昨晚交代要"上镜一点"，现在我只想把它脱了。
陈敏站在摄像机后面跟摄影师说话，看到我进来，招了招手："来，沈原，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小周，以后负责你的拍摄和剪辑。"
小周戴着棒球帽，比我大不了两岁，递过来一张纸："沈老师好，这是今天的拍摄脚本，你先看看。"
我接过来扫了一眼——标题栏写着：《觉醒者第一视角：我的能力到底有多离谱？》
往下看，脚本分了五段：开场打招呼→展示能力→能力翻车→日常吐槽→结尾互动。
我抬头看了看小周，又看了看陈敏："这个……'能力翻车'是专门设计的一环，还是你们预测我肯定会翻车？"
陈敏面不改色："两者都有。"
我："……行吧。"
我深吸一口气，稳住。
小周比了个手势："沈老师，准备好了就开始，随意一点，就像你平时录视频那样。"
我对着镜头，扯出一个笑容："大家好，我是沈原，就是前两天发那个'这事儿离谱啊'的博主。今天是我签约星火传媒的第一天，公司说要给我拍一条正式的视频，主题是——展示一下我的异能。"
我伸出右手，集中注意力。
手心里泛起一层淡淡的蓝光。
"看，这就是我的能力，会发光。目前的主要用途是省电，晚上上厕所不用开灯，走到哪亮到哪，环保又节能。"
小周在摄像机后面笑了一声。
我继续说："但除了发光之外，它还有一个更离谱的功能——"
我盯住旁边桌子上放着的一个空纸杯，深吸一口气，稳住核心，发力——
纸杯纹丝不动。
我又试了一次。
纸杯还是不动。
我："……它偶尔会失灵。好的，现在就是在失灵状态。"
小周憋着笑说："要不你换个目标试试？"
我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一个靠墙放着的白色泡沫板上。我对着那个泡沫板伸出手，集中注意力——
"咔！"
泡沫板纹丝不动。但我身后的绿幕架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我回头一看——绿幕架子上的一个夹子松了，一块幕布垂下来一角。
陈敏在旁边端着咖啡，幽幽地说了一句："你的能力是不是有点社交恐惧症？人越多它越不配合？"
我："……好像真的是。"
整个摄影棚的人都笑了。
我站在原地，有点无奈地挠了挠头。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手心里一阵发烫——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暖意，而是一种像喝了热水一样的灼热感。
我低头一看。
我的手不只是发光了——光芒比之前亮了至少一倍，而且蓝白色里隐隐透出了一丝金色。
我愣了一下："哎？"
下一秒，我的手猛地一震。
"嗡——"
一股无形的能量从我掌心里冲出去，直接撞上了那个泡沫板。"啪"的一声，泡沫板被打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碎屑飞了一地。
整个摄影棚安静了。
我看着那个洞，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光芒正在慢慢退去，但那丝金色还隐约残留了一两秒才消失。
小周从摄像机后面探出头，呆呆地说了一句："卧槽……"
陈敏端着咖啡的手停在半空，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管这叫'会发光'？"
我："……我昨天真的只能发光。"
她放下咖啡杯："这个镜头留着，剪到片子里。"
我："啊？"
"你想想标题——'我的异能突然升级了，把导演组吓傻了'，这标题不比你干巴巴展示能力强多了？"
我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陈姐，你是懂流量的。"
接下来的拍摄顺利了很多。不知道是因为我放松了，还是刚才那一下把能量"通"顺了，后面的几次展示虽然不能说随心所欲，但至少没有再出现对着水杯发力结果震飞了摄影师帽子的情况。
好吧，震飞帽子那次是意外中的意外，我到现在都没搞明白我明明是对着桌上的水瓶发力的，为什么能量会拐弯飞到小周头上去。
小周捡起帽子戴好，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沈老师，下次你提前说一声，我戴个头盔来。"
我："……对不起。"
拍完素材已经是中午了。我坐在星火传媒的休息区吃盒饭，刷着手机，发现评论区又炸了——昨晚我随手发了一条"明天正式签约，准备搞点大事"的动态，底下已经攒了两万多条评论。
"期待住了！"
"赶紧更新！三天没看你整活我浑身难受"
"沈原你是不是签了MCN就开始摆烂了？快发视频！"
"发光体今天发光了吗？"
我看到最后一条评论，愣了一下——"发光体"这个外号，我从来没在视频里提过。我点进那个人的主页看了看，是个普通账号，没什么特别的。
可能是巧合吧。
我放下手机，正准备继续扒饭，余光突然扫到休息区的电视屏幕上。本地新闻频道正在播一条新闻——
"本市异能觉醒者数量持续上升，据不完全统计，目前全市登记在册的觉醒者已超过两万人。市政府今日下午将召开新闻发布会，或将公布首批异能管理相关措施。"
画面一转，一个记者站在街头随机采访路人。
第一个受访的是个戴眼镜的大叔："我觉得异能这东西吧，有好有坏。我邻居家小孩昨天突然能隔空取物了，把他妈吓得够呛。但你要说管理吧，怎么管？人家天生就会这个，你还能给他ban了？"
第二个是个年轻姑娘，对着镜头很兴奋："我希望多点觉醒者！太酷了好吗！要是能跟觉醒者谈恋爱就更好了——"
第三个是个大爷，一脸严肃："这都是歪门邪道！人就应该老老实实做人，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干什么？我建议政府把他们都登记起来，一个一个查清楚！"
评论区弹幕飘过："大爷你别急，说不定明天你就觉醒了" "大爷觉醒能力：杠精之力" "觉醒者也是人啊，凭什么登记？"
我嚼着饭，看着电视，突然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这个世界真的不一样了。就在一周前，电视上还在播什么"油价上涨""明星离婚"之类的新闻，现在全都在讨论异能者。
我掏出手机，给林娜发了条消息——等等，我好像没有林娜的联系方式。
我愣了一下。
对哦，我连她微信都没有。
我放下手机，继续吃饭，但脑子里一直在想这件事。我们偶遇了两次，她嘲讽了我两次，我叫沈原，她叫林娜——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留。
算了，随缘吧。
我吃完饭，正准备把饭盒扔掉，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一看——是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朵向日葵。备注写着："发光体，加不加？"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钟，嘴角开始往上翘。
我点了"通过"。
她的消息几乎是秒到："听说你今天拍视频把人家摄影棚拆了？"
我愣了一下，打字回过去："你怎么知道？"
"你那条视频在公司内部传开了，我刚好有朋友在星火。打穿泡沫板、震飞摄影师帽子——是你干的吧？"
我："……消息传得真快。"
"那可不。对了，明天周六，你有空没？"
我心跳漏了一拍。
"干嘛？"
"我带你去个地方。有个觉醒者线下交流会，全是咱们这种刚觉醒的菜鸟，一起去看看？"
我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回了一个字："去。"
她发了一个定位过来："明天下午两点，别迟到。迟到的人请全场喝奶茶。"
我回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放下手机。
看着窗外，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什么线下交流会——这不就是约会吗？
好吧，可能是我想多了。
但万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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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