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五十，我站在一栋写字楼下面，抬头看着那块闪着银光的"星火传媒"招牌，深呼吸了三次。
不是紧张。是兴奋。
好吧，也有点紧张。
我活了二十五年，干自媒体两年，头一回有正儿八经的MCN公司主动找我。这种感觉就好像你一直在路边摊卖炒饭，突然有一天米其林的厨师走过来说"小伙子，你这锅铲使得不错，来我后厨试试"。
虽然这个比喻有点离谱，但意思差不多。
我整了整衣领——今天特意穿了件干净的白色卫衣，头发也洗了——然后推门走进了写字楼。
星火传媒在十二楼。
电梯门一开，我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前台是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姑娘，看到我进来，微笑着说："沈原先生是吧？这边请。"
我跟着她往里走，一路上看到了大概七八个工位，每个工位上都有电脑和补光灯——但真正让我愣住的，是走廊尽头一个透明玻璃隔间里，一个哥们正对着摄像头，双手平伸，掌心上方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的水球，水球在空中缓缓旋转，折射出七彩的光。
我脚步一顿："那是……？"
前台姑娘头也不回，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哦，那是我们签约的觉醒者主播，水系能力，今天在拍素材。"
我："……你们公司有多少觉醒者？"
"目前签了七个，加上您的话就是八个。"她推开会客室的门，"陈姐，人到了。"
会客室里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短发，戴着细框眼镜，穿着一身熨帖的西装外套。她看到我站起来，伸出手："沈老师，久仰。我是星火传媒的负责人，陈敏。"
我赶紧握上去："陈姐好，叫我沈原就行。"
"坐。"
我坐下来，目光扫了一圈会客室——墙上贴满了各种数据海报，什么"全网粉丝增长曲线""爆款视频公式"，看起来专业得不行。
陈敏开门见山："沈原，我不跟你绕弯子。你的视频我看了，那条觉醒视频的质量说实话一般——画面抖、光线暗、剪辑也比较粗糙。"
我嘴角抽了一下，心想这人说话怎么跟林娜一个风格。
"但是，"她话锋一转，"你的镜头感很好。那种唠嗑式的口吻很自然，观众缘是天赋，教不来的。而且你是第一批发声的觉醒者博主，这个时间窗口很宝贵。"
她推过来一份合同："这是我们给你的条件——分成比例七三，你七我们三。我们会给你配专门的运营和拍摄团队，帮你做内容规划和商业化。签约期一年。"
我拿起合同翻了翻，正想说话，我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我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不是消息提醒，是我的手又在发光了。
蓝白色的光芒从卫衣袖口里透出来，在略显昏暗的会客室里格外显眼。
陈敏低下头，看了看我的手腕，又抬起头，表情没有任何波动："沈老师，你这是……在给我展示才艺吗？"
我脸一下子红了："不是不是！它自己亮的！我、我没控制住！"
"那你现在能控制住吗？"
"我试试……"
我深吸一口气，学着林娜说的那样——稳住核心。我把注意力集中在手上，想象着把那些光压回去。
光芒稍微暗了一点，但没完全消失。
陈敏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饶有兴趣地看着我："所以你的能力是——会发光？"
"不只是发光！"我赶紧解释，"它还能……震东西。"
"震东西？"
我看了看桌子，上面放着一杯水。我集中注意力，对着那杯水伸出手——
什么都没发生。
我又试了一次。
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陈敏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表情很淡定。
我急了。我盯着那杯水，脑子里疯狂想着"动啊！你倒是动啊！"
然后——
"嘭！"
我身后的墙上挂着的白板掉了下来，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我回头看了看地上的白板，又转回来。
陈敏端着水杯，没有笑。
她看着地上那块白板，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你这个能量震开的范围——是随机的，还是有个大致方向？"
我愣了一下："……我还不确定。"
她点了点头："确定了告诉我。这个能力如果练好了，比发光有用。"
然后她放下水杯，表情恢复了轻松："行了，能力可以慢慢练，我们这儿有专门的训练指导。我看重的是你的网感和人设。"
她把合同往我这边推了推："合同你拿回去看，不急着签。但我建议你尽快——这个窗口期不会等你太久。"
我点了点头，把合同收进包里，站起身来道了谢。
走出星火传媒的时候，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还行。没搞砸。
虽然白板掉了，但至少没把人家天花板震下来。
我站在写字楼门口，正打算掏出手机叫个车，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哟，发光体？"
我猛地抬头。
马路对面，林娜正站在一棵梧桐树下，身边围着一群……小朋友。
对，小朋友。大概十五六个，一个个背着小书包，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正瞪大眼睛看着我。
林娜穿着一件印着向日葵的白色T恤，手里拿着一面小红旗，明显是带孩子们出来搞活动。她看到我愣住的表情，笑得更欢了："怎么着，真来谈业务了？"
我："……你怎么在这儿？"
"我们幼儿园就在旁边那条街，今天带孩子们出来春游。"她晃了晃手里的小红旗，"倒是你，上午还在便利店震薯片，下午就来写字楼谈合作了？这事业发展速度有点快啊。"
我正要反击，她身边一个小男孩突然指着我的手，大声喊道："老师！那个哥哥的手在发光！"
所有小朋友齐刷刷地看向我。
我低头一看——好家伙，刚才紧张劲儿还没过，我的手又亮起来了。
"哇——！"
小朋友们像看到了什么神奇生物一样，哗啦一下全围了过来。
"哥哥你是超人吗！"
"你的手为什么会亮啊！"
"是不是吃了会发光的糖！"
"我也要发光！"
我被一群四五岁的小孩团团围住，手足无措地看向林娜。
林娜抱着手臂，靠在树上，一脸"你自己惹的祸自己收拾"的表情。
我蹲下来，看着眼前那个最先发现我的小男孩，说："呃……哥哥这个是……天生的。"
"骗人！"另一个小女孩叉着腰，"妈妈说了，人不会发光！"
"那……"我脑子飞速运转，"那是因为哥哥刚吃了一根荧光棒。"
小朋友们集体沉默了。
林娜在后面"噗"地笑出声来。
那个小女孩歪着头看着我，眼神里写满了"你是不是当我傻"。
我放弃了解释，直接把手伸到他们面前："想摸一下吗？"
"想——！"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我被一群小朋友轮流摸手，像是一个在庙会上摆摊的艺人。他们摸完之后还会交流感想——"是暖的！""有点痒痒的！""好像摸到了一个会发光的暖宝宝！"
林娜终于笑够了，走过来把孩子们拢到一起："好了好了，别欺负哥哥了，我们要去下一个景点了。"
小朋友们依依不舍地跟我挥手告别。
一个小男孩跑远之前回头冲我喊了一句："哥哥，你以后会发光了能不能来我们幼儿园表演！"
我："……好，我争取。"
林娜路过我身边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合同看仔细点，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拿了合同？"
"你手里捏着呢，那么大一个信封我瞎吗？"她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走了，发光体。"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和那队歪歪扭扭的小朋友们消失在街角，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合同信封，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光已经暗下去了。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回到家，我坐在电脑前，把合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我给陈敏发了一条消息："陈姐，合同我看完了，没问题。什么时候签？"
她秒回："明天上午十点，公司见。"
我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两天前我还在为八万三粉丝发愁，现在——我有了超能力，有了四十五万粉丝，有了MCN合同，还认识了一个叫我"发光体"的幼师。
世界变了。
好像变得……还挺不赖的。
躺到床上的时候，我刷到了一条同城新闻。
"昨夜本市夜市发生一起不明原因爆炸，三人受伤。据目击者称，事发前看到一名男子手掌发光——"
我的手指顿在屏幕上。
掌心的光又亮了一下，映在手机屏上，蓝白色的。
我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那道光过了很久才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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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