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陈凡就盘腿坐起来了。
昨晚修炼归元诀，只运行了一个大周天就天亮了。但他翻开册子看第二页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问题——册子上画的行气路线，跟昨晚走的那条不太一样。
他逐字逐句又看了一遍。
昨晚他只走了第一条正经的完整路线。归元诀总共十二条正经，每一条的行气路径都不一样，而且越往后越复杂。
但光是第一条正经，效果就已经把基础吐纳法甩出好几条街了。
同样是打坐一个时辰，归元诀吸收的灵力量，大约是基础吐纳法的三倍。而且路线完整畅通，灵力走到哪里都顺顺畅畅的，不像以前走偏经路线的时候，时不时就要卡一下。
陈凡把册子合上，掌心贴在封面上。
册子还带着昨晚翻了一夜的余温。
六百购物币，没白花。
他正要下床洗漱，忽然注意到手掌心有点热。不是心理作用那种热——是真真切切的温度上升，像是有一股暖流从丹田沿着手臂涌到了掌心。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掌没红没肿，但摸上去比平时热了不少。
他把手贴到桌上的瓷杯上——杯里的凉水居然发出了细微的嗞嗞声，杯壁温了。
陈凡运了一下归元诀的灵力，发现那股热气不是岔气，是灵力在手掌附近自发聚集造成的。他试着把灵力收回去，掌心温度就降了。再运过去，又热了。
来回试了几次，他大概明白了——归元诀的灵力自带火属性特质，在手掌末端经脉聚集的时候会产生热量。
热饭热菜。野外生火。冬天暖手。
还有炼丹控温。
他把这个发现记在心里，没再多琢磨。现在三条正经都没跑通，花里胡哨的用法以后再说。
洗漱完去食堂，远远就看见了张大牛。
张大牛坐在老位置上，面前摆着一碗粥两个馒头，吃得很专注。看见陈凡进来，他招了招手，嘴里含着馒头含含糊糊地说：“这儿这儿。”
陈凡打了饭坐过去。
张大牛咽下去之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没说出来。
陈凡知道他想说什么。钱。
欠了张大牛九千铜板，这笔钱对谁都不是小数目。张大牛自己也是穷出身，杂役弟子那点俸禄，攒九千铜板得大半年。
但张大牛没提还钱的事。
他憋了半天，说了一句：“昨晚你屋里灯亮到很晚啊。”
“修炼。”
“哦。”张大牛咬了一口馒头，“那你注意身体。”
陈凡没接话，低头喝粥。
粥是杂役食堂的标准配置，米粒稀稀拉拉的，飘着几片菜叶，谈不上好吃，但管饱。
吃完早饭后各忙各的。陈凡去杂役堂领了扫帚，去演武场做早间的清扫。
演武场很大，比一个篮球场还大一圈，青石铺的地面，扫一遍差不多要一个时辰。
他试了一下边扫地边走归元诀的行气路线——不行。归元诀的路线比偏经路线复杂太多了，需要集中精神控制灵力走向，一边扫地一边运功，两头都干不好。
他只好老老实实扫地。
但扫着扫着他发现另一件事——他的下盘稳了不少。
以前扫地的时候，一笤帚扫过去，身体会跟着笤帚的摆动轻微晃悠。但今天不一样，双脚像是钉在地上一样，腰胯沉得稳稳当当，每一笤帚都扫得又准又有力，落叶尘土规规整整地聚成一堆。
陈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是归元诀。刚才想把灵力收回来的时候，有一部分灵力留在了双腿和腰胯的位置，没有完全撤回丹田。这些残留的灵力让他的重心变得特别稳。
他试着把那些灵力也收回去——下盘恢复正常了。再放出来——又稳了。
土属性？
陈凡心里大概有了数。归元诀不是单一属性的功法，它能让灵力在不同的经脉里呈现出不同的特质。手掌上是火属性的热，双腿上是土属性的沉。
五行杂灵根适配——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把这个发现也记在心里，继续扫地。
上午扫完演武场，他把扫帚还回杂役堂，拐了个弯去丹房。
吴执事还是老样子，话不多，交代完活儿就自己去忙了。陈凡把药材按品类分好，把昨天用过的丹炉洗干净，又拿炭笔记了一串炼制数据。
干完活儿，他靠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白天的时间已经排满了——扫地一个时辰，丹房两个时辰，偶尔还要去药田除草。剩下的时间才能用来修炼。
但修炼归元诀需要安静的环境和集中的精神，不能一边干活一边练。
他算了一下时间账。
如果把睡觉时间压缩到三个时辰，每天能挤出大约四个时辰来修炼。四个时辰，以归元诀的效率，差不多等于以前用基础吐纳法修炼一整天。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炼气三层的体质撑得住几天，撑不住几个月。长期睡不够，精神状态会下滑，干活出错，修炼效率也会跟着降。
陈凡知道这不是最优解，但他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晚上回到宿舍，他没急着打坐，先拿炭条在墙上画了张时间表。
卯时起床，修炼一个时辰。辰时扫演武场。巳时去丹房。午时吃饭。未时到申时继续丹房。戌时到子时修炼。子时到卯时睡觉。
一天排得满满当当，没有一刻是空的。
他退后两步看了看这张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作息，放在前世能上新闻。
画完表坐下来，顺手打开了系统。
买完归元诀之后，系统商城是第一次刷新。
商品列表弹出来：
引气符×5 —— 75购物币。
止血草×50 —— 5购物币。
？？？×1 —— ？？？购物币。
引气符以前是100购物币10张，现在75购物币5张——单价比以前贵了不少。
陈凡盯着引气符看了好几秒。
又看了看右上角的余额：0购物币。
他默默地关掉了界面。
算了，先练基本功吧。
他盘腿坐好，翻开归元诀第二条正经的行气路线，开始运转灵力。
这一次他有了心理准备——归元诀的路线比基础吐纳法复杂得多，每一条正经都要经过好几个关键的穴位节点，灵力的走向、速度、深浅都有讲究。
他一步一步来，不急。
归元诀不是那种“拿到就能用”的功法——它有门槛。每一条正经的打通都需要灵力在经脉里反复冲刷，把堵塞的穴位一个一个冲开。冲开之后还要稳住，让灵力形成稳定的循环，不会一放松就缩回去。
这需要时间，需要耐心。
灵力从丹田出发，沿着第二条正经的路线缓缓上行。
第一个穴位节点有阻滞感，像水流遇到石头。他没硬冲，收了收力，调整方向重新试——过去了。
第二个、第三个……
当灵力走完第二条正经的大周天时，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陈凡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气。
丹田灵力又凝实了一分。每多通一条正经，整个系统就更顺畅。
他算了算时间——打坐了将近三个时辰。
躺下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那个灰色问号商品——到底里面是什么东西？
第二天和第三天，日子照常过。
扫地。丹房。打坐。睡觉。
三天下来，第二条正经跑通了，第三条也摸到了门路。掌心的发热感和双腿的沉稳感越来越明显，他已经能比较自如地控制这些灵力走向了。
但睡眠压缩到三个时辰的效果也开始显现。
第三天下午在丹房，他打了个哈欠。
吴执事头也没抬：“没睡好？”
“还行。”
“活儿干完了就早点儿回去。”
陈凡没多解释，把剩下的药材理完，提前离开丹房。
回宿舍的路上，夕阳已经把杂役堂的屋顶染成了橙红色。
他低着头走路，脑子里还在想着时间安排的事。
“你是陈凡？”
一个声音从前面传来。
陈凡停下脚步，抬起头。
面前站着一个人。灰袍，杂役弟子打扮，面生。瘦瘦的，脸色有点白，像是很久没好好晒过太阳的样子。
“是我。”
那人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恶意，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开口了。
“你还记得我吗？”
陈凡愣了愣，仔细看了看那人的脸。
眉眼的轮廓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问心路上，”那人说，“你拉了我一把。”
陈凡脑子里“叮”了一声。
想起来了。
是那个跪在问心路地上、浑身发抖、被心魔击穿的考生。当时陈凡把他从地上扶起来，拉着走出了问心路。
“你……”陈凡张了张嘴。
“我叫林小七。”那人说，声音不大，带着一点拘谨，“我找了你好几天了。”
陈凡把扫帚换到左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林小七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大，但整个人像一棵没晒够太阳的草——瘦，白，说话的时候眼神有点躲闪，不是那种“心虚”的躲闪，更像是不习惯跟人打交道。
“你怎么找到我的？”陈凡问。
“问的。”林小七说，“杂役堂门口贴着各班的排班表，我看了三天，知道你这个时间段会路过这儿。”
陈凡愣了一下。
三天。
这人为了跟他说一声谢谢，在杂役堂门口看了三天的排班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