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很大。
陈凡从东边扫到西边，一把扫帚在地上划出规律的沙沙声。清晨的阳光斜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成一条长线。
他一边扫地一边催动灵力。
偏经路线的好处就在这里——不用正襟危坐，只要灵力在经脉里按固定路线运转就行。扫地的时候注意力不用全在手上，脑子里空出大半，正好拿来走气。
老郎中给的手抄本上画的那条线，他已经在体内跑熟了。
丹田起→左肋→肩井→天突→膻中→右臂→右手劳宫→绕背→命门→回丹田。
一圈，两圈，三圈。
效率比专心打坐低——大概只有七成——但架不住时间长。每天早晚各扫一次，一次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下来相当于多打坐两个多时辰。
几天下来，炼气三层那点虚浮感消了不少。
灵力在经脉里流得更顺畅了，不像刚突破那会儿，走一步卡一步，像堵车。
陈凡扫完最后一段，把扫帚靠在墙边，活动了一下肩膀。
"你这是在练功？"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陈凡回头。一个穿灰袍的杂役弟子站在演武场边上，手里也拿着一把扫帚，正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算是吧。"
"我就说嘛！你扫地的姿势跟别人不一样！"那人凑上来，"你眼睛虽然看着地，但你呼吸的节奏不对——不是扫地的呼吸，是打坐的呼吸！"
陈凡看了他一眼。
这人的观察力有点东西。
"我叫马小六，也是杂役堂的。"那人自来熟地伸出手，"你新来的吧？前两天报到的时候我见过你。"
"陈凡。"
"我知道！名单上看到了！"马小六笑着说，"走走走，食堂开饭了，晚了粥就稠了。"
———
功勋任务是在第三天开始接的。
陈凡扫了三天地，把演武场的每一块砖都记住了。第四天早饭后，他绕到任务堂去看了一眼。
任务堂在外门和杂役堂之间的一排平房里，门口挂着一块旧木牌——「任务堂·外门」。走进去，三面墙上贴着各种告示，墨水写的，有新有旧。
陈凡一条一条看过去。
正式外门弟子能接的任务多——巡逻、押运、镇守矿脉、协助丹房、陪长老出远门等等，功勋报酬也高，一次十几点到几十点不等。
杂役弟子能接的少。
跑腿、打扫、搬运、帮正式外门弟子打杂——报酬基本都是1-3点功勋。
唯一一个稍微有点意思的：
**「协助药田弟子除草。地点：外门药田东区。时间：每日申时。工酬：功勋2点/次。要求：认识常见药材，能区分草和苗。」**
陈凡把这张告示揭了下来。
———
药田在外门宿舍区后面的一片山坡上。
陈凡到的时候，药田边上已经站着一个穿青袍的正式外门弟子——二十出头，瘦高个，蹲在地垄边上，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正在翻土。
"师兄好。我来接除草的活儿。"
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杂役堂的？"
"嗯。"
"认识药材吗？别把我的苗当草拔了。"
陈凡蹲下来，指着田里几株植物："这是止血草，那是一年生地灵参，那是……苦艾。"
那人挑了挑眉："还真认识。"
"在药铺帮过忙。"
"行。"那人把铲子递给他，"东边三排，草拔干净，根要挖出来。别伤到苗。"
陈凡接过铲子，开始干活。
药田的活儿比扫地累。弯腰蹲在地上，太阳晒着，土里翻出来的气味混着药草的味道，有点冲鼻子。但陈凡没觉得烦。
他一边拔草一边看那些药材。
止血草——老郎中药铺里常备的，跟清风镇长的差不多，但灵气更足。
地灵参——万宝楼里卖200铜板一株的那种，这里种了整一排。
还有几株他不认识的一一叶片发紫，茎上有细小的绒毛，看起来不像凡品。
他默默记下了位置。
———
一周下来，陈凡的日常定了型。
清晨去演武场扫地，顺便走两遍偏经路线。早饭后去药田除草。下午如果丹房那边没活儿，就回宿舍打坐。傍晚再去演武场扫一遍。
功勋攒了14点。
修为稳了一截——偏经路线越走越顺，丹田里的灵力比刚入门那会儿凝实了不少。
第五天傍晚，他在演武场扫地的时候，遇到了赵平。
赵平带着孙小乙来练功。
两人走进演武场的时候，陈凡正弯着腰扫西边的角落。他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赵平也看见了他。
四目相对。
陈凡先开了口："师兄好。"
赵平点了点头，没说话，走到演武场另一端，抽出腰间的长剑，开始练一套基础的剑招。
孙小乙没急着练，反而溜溜达达凑到陈凡这边来了。
"哎，你真的进来了啊！"孙小乙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我就说嘛，凝气丹的事——"
"我不卖凝气丹。"陈凡说。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孙小乙连忙摆手，"我是说——你居然靠炼气三层就过了问心路，厉害啊！"
他的语气是真诚的。
陈凡愣了一下。
"今年好多炼气三层的都被刷下来了，"孙小乙继续说，"我听说问心路今年换了新阵法，前面进去好几个人都是被扶出来的。你能过，说明你心性不错——"
"小乙。"
远处传来赵平的声音。不大，但带着点压制的意味。
孙小乙缩了缩脖子："来了来了！"
他冲陈凡挤了挤眼，小跑着回去练剑了。
陈凡低头继续扫地。
但他注意到——赵平练剑的时候，偶尔会往他这边看一眼。不是那种带着恶意的看，更像是一种……打量。
那眼神里有东西。
———
一周后的傍晚。
陈凡扫完演武场，把扫帚放回杂役堂。马执事不在，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14点功勋。按宗门规矩，100点功勋可以换一颗聚气丹。照这个速度，得攒一个多月。
太慢了。
他走到任务堂门口，想看看有没有新的告示。
告示板上贴了几张新纸。他一条条看过去——跑腿、打扫、搬货。
然后他的目光停在最角落的一张上。
那张纸比别的告示小一号，边角有点皱，墨水已经干了，但字迹很清楚：
**「丹房辅助：需一名有炼丹基础常识的杂役弟子，协助整理药材。工酬：功勋10点/次。要求：识字、有基础药材辨别能力。有意者直接到丹房找吴执事。」**
10点功勋一次。
陈凡盯着那个"10"看了好几秒。
他把告示揭下来，折好，塞进怀里。
———
往宿舍走的路上，夕阳已经把天染成了橘红色。
陈凡摸了摸怀里的告示，又算了算购物币。
余额426。距离600还差174。
如果丹房这个活儿能接下来，功勋攒得快了，再通过功勋换药材、药材换铜板、铜板换购物币——这条路也许能走通。
他加快脚步。
明天一早，去丹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