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蹲在那个考生面前，脑子里转得很快。
救，还是走？
如果救——他不知道碰了问心路上的考生会不会影响自己的考核结果。万一这也在考核范围内，他选了"帮"，判错了怎么办？
如果不救——这人可能会一直困在这里。问心路击穿不是什么小事，老郎中说过，心志弱的人被困在幻象里太久，出来之后会留病根。
陈凡犹豫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他伸手抓住那人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别待在这儿。跟着我走。"
那人没反应，还在抖。
陈凡拍了拍他的脸："喂。醒醒。"
那人抬起头，眼神还是散的，但比刚才好了一点——至少焦点在陈凡脸上了。
"……你是……"
"一个路过的。"陈凡把他拉起来，"走。"
那人踉跄着站起来，腿明显在发软，站都站不稳。陈凡扶着他，两个人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
走了没多远，前方的通道忽然亮了起来。
不是岩壁上那种冷色的光——是一种暖白色的光，黄昏时分的颜色。
然后陈凡看见了柳儿。
她站在路中间，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手里拿着一双布鞋。
"陈大哥。"
陈凡脚步顿了一下。
他知道这是假的。这是问心路，不可能有真人在里面。
但他还是愣了一下。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就走了？"
柳儿的声音跟记忆中一样，不大，带着一点委屈。
陈凡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来——旁边那个被他扶着的考生忽然发出一声尖叫，挣脱他的手，转身就往回跑。
"别跑——"
陈凡来不及管柳儿的幻象了。他转身追上去，在那人跑到拐弯处之前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
那人拼命挣扎，嘴里喊着含糊不清的话。
陈凡用了点力气，把他按在墙上。
"冷静。没有人在追你。"
那人喘着粗气，瞪着陈凡，瞳孔放大。
陈凡等他喘了五六下，才松开手。
"跟着我。别跑。听到没有？"
那人没说话，但不再挣扎了。
陈凡回头看了一眼——柳儿的幻象已经消失了。
通道尽头，洞口的光透了进来。
———
走出洞口的那一刻，阳光刺得陈凡眯起了眼。
外面的空气带着草木和泥土的味道，跟洞里那种封闭的、潮湿的气味完全不同。他站在洞口，看着外面的天色，呼出一口气。
旁边那个考生被等在门口的外门弟子接了过去。那人被扶着坐下，有人递了水过去，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手还在抖。
陈凡站在洞口没动。
洞口旁边的藤椅上，那个灰袍长老还闭着眼坐着，根本没动过。
"你把他带出来的？"
长老没睁眼，但说话了。
陈凡愣了一下。
"……是。"
灰袍长老没再说什么。他抬手在膝上的册子上划了一笔——没睁眼，就那么随手一划。
"下一位。"
陈凡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但长老已经不再说话了。
他站了两秒，然后转身往山下走。
———
下午，通过考核的名单贴在了山门口的告示板上。
陈凡挤在人群里找自己的名字。
人很多，肩膀碰肩膀，有人挤到了前面又被挤回来，骂骂咧咧的。陈凡踮着脚，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名字上扫过去。纸上墨迹还没全干，凑近了能闻到一股墨水味。
找到了。
**「陈凡，五行杂灵根，炼气三层，问心路——通过。」**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
然后目光移到右边——那里写着分配结果。
**「入杂役堂，暂居外门宿舍。」**
杂役堂。
陈凡看着那三个字，沉默了一会儿。
他早就知道自己的灵根进不了正式外门。钱掌柜说过，老郎中也说过。测灵石亮出五种颜色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但亲眼看到"杂役堂"三个字写在纸上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一点……不是滋味。
旁边有人在欢呼，有人在叹气，有人抱着同伴的肩膀用力拍了两下。
陈凡站在人群中间，没欢呼也没叹气。
他点了点头，对自己说：行了，过了。
———
他转身往回走的时候，眼前弹出了一道光幕。
系统。
**【支线任务：三个月内通过青云宗外门考核——已完成。】**
**【奖励发放：购物币×500 + 宗门商城分支已解锁。】**
**【当前余额：26+500=526购物币。】**
陈凡站在路中间，看着那行数字。
526。
从第13章接到这个任务开始，他就一直在等这一刻。89天倒计时，从清风镇一路走到青云镇，从炼气二层到炼气三层，从担心黑风寨砍头到站在青云宗的山门前——
526购物币。
加上之前剩的26，一共526。
虽然新手功法礼包要600，还是差一点——但至少看到了希望。
他把光幕关掉，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
傍晚，一个外门弟子把陈凡领到了外门宿舍区。
宿舍区在青云宗山门的东侧，一排灰瓦平房，沿着山势排开。房子不算新，但也不破，门口有一条石子路，路边种着不知名的矮树。
领路的弟子指了指最边上的一间。
"你住这间。被褥自己去杂物房领，晚饭去食堂吃，过了酉时就没饭了。明天早上去杂役堂报到。"
说完就走了。
陈凡推开房门。
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朝东，通风还行。床上空空的，没有被褥。墙角有一张旧木架，可以放盆洗脸用。
他站在屋子中间，环顾了一圈。
比清风镇客栈的房间小一点，但比客栈干净。窗台上落了一层薄灰，很久没人住过了。他伸手抹了一下，指尖沾了灰。
他把包袱放在桌上，在床板上坐了下来。
床板硬邦邦的，比客栈那张还硬。但他没在意。
他打开系统。
宗门商城分支——里面有什么？
他点进去一看。
商品列表不长，但有几样让他眼前一亮的东西。
他的青云宗生活，从今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