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溪市南区城防队队长办公室内,氛围沉冷肃穆。
规整的办公陈设透着公职的威严,密闭的房间里没有一丝杂音。
南区城防队队长黄石桥端坐真皮办公椅上,面色深沉锐利,指尖轻轻敲击桌面,静静听着手下心腹阿强的全程汇报。
一旁的黄健懒散靠在沙发上,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双耳凝神,一字不落地听着昨夜夜总会发生的所有经过。
阿强躬身站定,语气带着后怕与厌恶,将百人围场、包厢独处对峙、陈天狠辣出手,边调戏别杀死红姐、事后让自己进场补刀的所有细节全盘托出,丝毫不敢隐瞒。
听完整场惊心动魄的经过,黄健瞬间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的惊愕。
“哇靠!真是人不可貌相!”
“昨天我还在学校当众拿实木板凳揍他,这小子唯唯诺诺、忍气吞声,半点硬气都没有,看着就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谁能想到短短一夜,居然变得这么心狠手黑,杀伐果断!”
阿强脸色更是难看,眼底翻涌着浓浓的恶心与忌惮,沉声补充。
“何止是狠。”
“这小子心思阴戾至极,还格外变态离谱。”
“明明红姐已经死透了,他居然还特意吩咐我进去补刀封死活路,甚至还提出那种亵渎尸体的龌龊要求。”
“我混江湖这么多年,凶徒狠人见遍无数,从来没见过心性这么扭曲的人,实在让人打心底发寒。”
办公室内瞬间陷入死寂。
黄石桥混迹体制多年,阅人无数,心思缜密老辣。此刻他眉头紧锁,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强烈的违和感,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我总觉得哪里透着诡异。”
“他就是个半路转学的学生,无根无底、无人无势、没有半点江湖班底。”
“明天就要全盘接手红姐打下的整片南区场子。”
“没人手、没心腹、没资金底蕴,他到底拿什么镇得住这么大的盘?”
黄健闻言,眼底瞬间掠过一抹阴狠的杀伐之气,语气直白又冷酷。
“简单。”
“我们这边,从此以后绝对不会再给他调配一兵一卒、半点资源。”
“明天他若是镇不住场子、压不住底下的混子、年底兑现不了每年百万孝敬的承诺,留着他就没有任何用处。”
“到时候,直接做了他,一了百了。”
黄石桥微微颔首,紧绷的面容缓缓舒展,唇角勾起一抹老谋深算的冷笑。
“也是这个道理。”
“不用我们费心,随他折腾。”
“只要他能按时把好处送到位,就让他借着我们城防队的名头,暂时嚣张一时。”
……
银月地下赌场,整片区域死寂沉沉,人心惶惶。
往日喧嚣热闹、筹码碰撞人声鼎沸的赌厅彻底冷清。
红姐一夜落败、殒命的消息,已经火速传遍了整个南区地下江湖,所有小弟人心浮动,人人自危。
一名贴身小弟脸色惨白、脚步慌乱,跌跌撞撞冲进赌厅,带着颤音哭着将白天发生的一切尽数汇报。
听罢所有经过,坐镇南区多年的红姐心腹刀疤,瞬间怒火焚心!
他双目赤红,胸中戾气彻底炸开,抬手狠狠掀翻身前厚重的实木赌桌!
轰隆!
巨响震彻全场,整张赌桌轰然翻倒,满桌筹码、纸牌、骰子纷飞落地,狼藉一片。
“他妈的!是我彻底小看这臭小子了!”
小弟咬牙上前,眼神透着狠劲,低声请示。
“疤哥!这小子明天还要大摇大摆过来接管所有场子!”
“我们不如趁他立足未稳、根基薄弱,连夜暗中动手,直接把他悄无声息做掉!”
刀疤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眼底杀意滔天。
几番剧烈沉思挣扎后,刀疤强行压下满心怒火与杀意,沉声开口。
“罢了。”
“江湖规矩,成者为王,败者为寇。”
“他赢了,场子归他,理所应当。
他要来接管,就让他接。”
小弟瞬间彻底懵在原地,满脸不甘与费解,焦急开口。
“什么?疤哥!
“红姐没了,可您还在!整个南区弟兄都服您,我们凭什么把基业拱手让人?”
“你懂个屁!”
刀疤厉声怒喝,眼底满是后怕与冷静。
“连红姐都对付不了的人,你想去送死、坑死所有兄弟?”
“赶紧滚下去传令!让所有弟兄全部安分守己、收敛脾气,不许挑事、不许顶撞!”
“另外备好事宜,红姐乱世殒命,不能潦草收场。我亲自安排,把她遗体运回乡下老家,办一场丧事。”
小弟不敢再多言,满心憋屈,躬身匆匆退离。
偌大赌厅彻底空荡安静下来。
刀疤看着小弟远去的背影,确认四周再无任何外人,转头望向身后一扇隔音暗门,语气平静开口。
“出来吧。”
咯吱一声轻响。
紧闭的暗门缓缓推开,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缓步走出。
一身干净整洁的校服,眉眼淡然从容,脸上没有半分杀伐戾气,全然看不出是一夜颠覆南区格局的狠人,正是陈天。
陈天扫了眼满地狼藉的赌厅,语气自然开口:“刀疤哥节哀,方才听闻你打算送红姐回乡办丧,乡下那边流程繁琐,这一场丧事前后大概要耽搁多长时日?”
刀疤目光落在陈天身上,语调平稳如常:“老家留存不少旧习俗,停灵祭拜、送葬待客一套流程走完,杂事繁多,前后约莫要摆八九天才能彻底收尾。”
陈天笑意浅浅:“要折腾这么久啊,我天生晕车,长途奔波实在吃不消,这场葬礼我就不到场吊唁,免得途中添乱。”
“随你心意。”刀疤淡淡应声,“明天你来接手场子,我会为你站台,不会有人当众闹难看。
你顺利接管后,我在亲送红姐回乡办丧,礼数绝不会失了体面。”
陈天轻轻点头:“有刀疤哥这句话我便放心,丧事礼金我就不特意备一份,太过显眼反倒容易引来旁人议论。明天一早我准时过来交接。”
说完,陈天不再多做停留,转身缓步离开赌场。
刀疤独自站在凌乱空旷的大厅里,望着少年远去的背影久久不动,许久之后,才重重叹了一口长气。
南区这片地界,往后的局势,怕是要彻底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