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炼气三层之后,陈凡的底气明显不一样了。
不是那种"我变强了所以谁都别惹我"的膨胀——而是"我现在可以试试之前不敢试的事了"的那种踏实感。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押镖。
之前跟钱掌柜规划的供货方案一直停在纸面上——货在万宝楼囤着,钱掌柜按月给黑风寨发货。但那条"走威远镖局往青云镇补货"的路线,从来没验证过。
陈凡决定,趁现在走一趟试水。
———
第二天一早,陈凡去了万宝楼。
"押镖?"
钱掌柜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就要走?"
"不是走,是试。"陈凡拉了把椅子坐下,"先发一小批货过去,看看威远镖局靠不靠谱,也看看青云镇那边的市场反应。"
钱掌柜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行。货从我这儿出?"
"从你那儿出打火机十个、辣条五十包——成本低,丢了也不心疼。"
"保费谁出?"
"……我出。"
钱掌柜笑了一下,起身从柜台上拿了一封信,递给陈凡。
"威远镖局在清风镇的联络点在镇口东边第三间铺子,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写着'刘记脚行'。你去找刘镖头,说是我介绍的。"
陈凡接过信,愣了一下。
"你早就准备好了?"
"你一个月前说要去青云宗的时候,我就让人打过招呼了。"钱掌柜重新端起茶杯,"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光说不练?"
陈凡无话可说。
———
镇口东边第三间铺子。
要不是钱掌柜说了,陈凡路过一百次都不会注意到这是镖局的联络点。
铺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块灰扑扑的木牌,上面写着"刘记脚行"三个字——油漆已经斑驳了,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
陈凡掀帘子进去。
里面比外面更朴素——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地图。
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正坐在桌子后面喝茶。
四方脸,短须,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短褂,露出来的胳膊上有一道旧刀疤。
他看见陈凡进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然后落在他手里的信上。
"万宝楼的?"
"钱掌柜介绍来的。"
汉子接过信,拆开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坐。"
陈凡坐下,打量了一下四周。
"刘镖头?"
"嗯。"
刘镖头的回答简洁得像在发电报。
"我想托一批货去青云镇。"
"什么货?"
"打火机十个,辣条五十包。"
刘镖头抬眼看了他一眼。
"就这些?"
"就这些。试水。"
刘镖头没再多问,从桌子底下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铺开,拿毛笔蘸了墨,开始往上写字。
"货值?"
"……大概五百铜板不到。"
"寄送人?"
"陈凡。"
"收货人?"
"青云镇万宝楼总号,孙管事收。"
刘镖头写完,撕下一半递给陈凡。
"镖单。收好。"
陈凡接过那张薄薄的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货物名称、数量、寄送人、收货人,最下面盖了一个模糊的红印章——"威远镖局·清风分号"。
"保费八百铜板。先付一半,货到了付另一半。"
陈凡肉疼了一下,但还是从怀里数出四百铜板放在桌上。
"多久能到?"
"正常五天。路上不下雨的话,四天。"
"万一丢了呢?"
刘镖头看了他一眼。
"威远镖局跑了二十年,没丢过货。"
语气平淡,没有吹嘘的意思,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陈凡把镖单折好,收进怀里。
"那就拜托了。"
———
接下来的四天,陈凡是在等消息中度过的。
他知道自己有点过度紧张——就十个打火机和五十包辣条,成本加起来不到三个购物币,丢了也不心疼。
但这不是货值的问题。
这是这条路能不能走通的问题。
如果威远镖局靠谱,那他到了青云镇之后,就可以放心地通过这条线补货。
如果不靠谱……那他就得重新想办法。
第四天下午,陈凡正在铁匠铺跟李铁柱练刀——李铁柱用那把打好的玄铁短刀给他喂招,让他适应刀的分量和手感——刘镖头派人来叫他了。
"镖回来了。"
陈凡放下刀,擦了把汗,一路小跑到镇口。
刘镖头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坐在桌子后面喝茶。
桌上放着一封信。
"青云镇万宝楼回函。货已送到,签收无误。"
陈凡拿起信,拆开。
信上的字迹工整清秀,跟刘镖头的鬼画符完全是两个极端:
> "陈客卿惠鉴:
>
> 来货已收讫,打火机十枚、辣条五十包,品质良好,无破损短缺。
>
> 如后续有同类货物,本号愿长期采购,价格面议。
>
> 若客卿方便,可随下次来货附上货品清单及建议售价。
>
> 青云镇万宝楼总号·孙茂才 拜上"
陈凡把信看了两遍。
微微一笑。
"走通了。"
———
当天晚上,陈凡带着信去了万宝楼。
钱掌柜看完信,点了点头。
"孙管事的字还是这么漂亮。"
"你早知道他会有这反应?"
"我跟他打了二十年交道。"钱掌柜把信还给陈凡,"你那批货的成本不到五百铜板,但他愿意长期采购——说明他看中的不是货本身,是这东西在青云镇有市场。"
"所以这条路走通了?"
"早跟你说了。"钱掌柜端起茶杯,"现在你信了?"
陈凡笑了。
"信了。"
他从万宝楼出来,夜色已经深了。
街道上空荡荡的,月光铺在青石板路上,青石板上像结了层霜。
陈凡站在万宝楼门口,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炼气三层了。
镖路通了。
青云镇那边也有人接应。
倒计时——还剩四十多天。
"就差钱和功法了。"
他小声说了一句,然后加快脚步回了客栈。
今晚还有培元散等着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