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大半个月。
陈凡把剩下的五张引气符也用完了。
十张引气符，四颗培元散，整整一个月的苦修——他的灵力比刚来清风镇的时候浑厚了一倍不止，丹田里那股气感也从"若有若无"变成了"稳稳当当"。
他觉得自己已经到了炼气二层的顶。
再往上一步，就是炼气三层。
但那一步，他迈了七天都没迈过去。
———
"差一口气。"
老郎中把完脉，慢悠悠地收回手。
"你根基补上来不少，比一个月前强多了。但你缺的不是灵力——"
"那缺什么？"
"一次真正的运转。"
陈凡没听懂。
老郎中看他那副迷茫的表情，叹了口气，翻开桌上那本手抄本——就是之前送陈凡的那本杂灵根修炼心得。
他翻到中间某一页，用手指点了点上面画的一条线。
"你看这个。"
陈凡凑过去。
那是一条弯弯曲曲的线，从丹田出发，经过腰侧、后背、肩膀，最后汇到胸口——跟他平时修炼的行气路线完全不一样。
"你平时修炼，灵气是怎么走的？"
"从丹田往上，走中间——"陈凡在自己胸口比划了一下。
"走的是正经。但你是杂灵根，正经对你来说太窄了，灵气走得磕磕绊绊，到了瓶颈就堵住了。"
老郎中又点了点那条线。
"走这条。这是偏经——正统修士不用的路线，但对杂灵根来说，反而比正经通畅。"
陈凡盯着那条线看了半天。
"靠谱吗？"
"我就是靠这条路突破炼气三层的。"老郎中合上手抄本，"不然你以为我一个杂灵根，凭什么能修到炼气四层？"
陈凡沉默了。
他接过手抄本，翻了翻那几页。
上面画的线不止一条，每条旁边都写着密密麻麻的批注——有些字迹已经模糊了，看得出来是很多年前写的。
"这手抄本……"
"我年轻时候琢磨出来的。"老郎中端起茶杯，"杂灵根不能走别人的路，你得自己找一条能走的路。"
陈凡把那个路线牢牢记在心里。
———
回到客栈，陈凡没有急着修炼。
他先烧了一壶水，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李铁柱说得对——修士突破不是打架，得有仪式感。
他把门插好，把聚气丹放在桌上。
淡绿色的丹药，半个指甲盖大小。
最后一颗了。
之前买的三颗，一颗用来突破炼气一层，这一颗用来突破炼气三层。
中间的炼气二层是靠聚气液+聚气丹硬冲上去的——那也是他根基虚浮的根源。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他是自己一步一步修上来的。
陈凡深吸一口气，把聚气丹吞了下去。
———
丹药入腹的那一瞬间，一股热流从丹田炸开。
跟以前一样。
但这次不一样的是——他没有让那股热流顺着平时的路线走。
他按照老郎中手抄本上画的那条偏经路线，把灵力往腰侧引。
第一关就卡住了。
那道经脉像是从来没被人走过一样，窄得几乎感觉不到通路。灵力挤进去的时候，陈凡感觉腰侧被人捅了一刀。
疼。
不是撕裂的疼，是撑开的疼——像是一根细管子硬生生被撑大了一圈。
陈凡咬着牙，没停。
他知道这一步必须走通——如果连灵力都送不过去，那他就永远卡在炼气二层了。
灵力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每过一个穴位，就像冲开一道生锈的闸门——先是堵得死死的，然后"咯噔"一下通了，灵力哗地涌过去，然后又在下一个穴位堵住。
重复了七八次。
陈凡的后背全湿了，额头的汗顺着下巴滴在被子上。
但他没停。
终于，灵力走完了那条偏经的全部路线，汇到了胸口的膻中穴。
膻中穴是炼气三层的大门。
灵力到了门口，堵住了。
陈凡深吸一口气，把丹田里剩下的灵力全部催动，一股脑地往膻中穴撞了上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第四下的时候——他听见自己身体里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身体感受到的。
像是一扇关了很久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灵力从膻中穴涌过去，沿着胸口的经脉扩散到全身——那种感觉不是"热"了，是"涨"，像是一条干涸的河床突然被大水灌满。
陈凡睁开眼睛。
———
他感受到的第一件事，是风。
窗户关着的，屋子里没风。
但他能感觉到空气在皮肤上流动——很轻，像是有看不见的东西在屋子里转。
第二件事，是声音。
楼下王老六在厨房切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清清楚楚。
隔着一层楼板，他以前根本不可能听见。
第三件事，是他体内那股灵力。
比之前浑厚了将近一倍。如果说炼气二层的灵力是一条小溪，那炼气三层就是一条河——不算大，但终于是"河"了。
陈凡坐在床上，愣了半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跟一个月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炼气三层。"
他小声说了一句。
声音有点哑。
———
第二天一早，陈凡去了回春堂。
老郎中正在晒药材，看见他走进来，瞄了他一眼。
"突破了？"
"嗯。"
老郎中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继续低头翻药材。
陈凡站了一会儿。
"胡爷爷，那本手抄本——"
"送你的就是你的。"
"不是，我是想问——后面的路线你还画了别的吗？"
老郎中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
"后面的？"
"就是炼气三层到四层的路线。"
老郎中沉默了一会儿。
"有。但你先把三层的根基打稳了再说。走偏经不是走捷径——走快了，一样会摔。"
陈凡点了点头。
他转身要走的时候，老郎中又叫住了他。
"小子。"
"嗯？"
"一个月从炼气二层到三层——不算慢。但你别高兴太早。到了青云宗，炼气三层就是最低的门槛。你只是有了入场的资格，不是有了赢的资格。"
陈凡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我知道。"
他走出回春堂，阳光洒在脸上。
倒计时还剩五十五天。
炼气三层。
他抬头看了看青云镇的方向。
"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