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就这样过去了。
陈凡的生活规律得像上了发条——早上天刚亮就起来打坐，让灵力在经脉里走两圈；中午吃完饭去铁匠铺，跟李铁柱练两个时辰的实战；晚上回客栈贴引气符，继续修到夜深。
培元散吃了四颗，引气符用了五张。
体内的灵力比之前凝实了不少。虽然还是炼气二层，但已经不是那种"一碰就碎"的虚浮状态了——以前灵力在丹田里是散的，像一碗没搅匀的糖水，上面淡下面浓。现在虽然谈不上多浑厚，但至少是均匀的了。
李铁柱说这叫"把底子打实了"。
陈凡自己也感觉到了——同样是修炼，以前是系统之力在体内乱窜，他得费力去拽住它、引导它。现在是灵力顺着经脉自己走，虽然走得磕磕绊绊，偶尔还会卡在某个穴位上堵一会儿，但至少有了方向。
他觉得自己再练一阵子，应该能摸到炼气三层的门槛。
前提是——没人来捣乱。
———
刀疤脸出现的时候，陈凡正在铁匠铺门口扎马步。
李铁柱说了，修士也不能光靠灵力。下盘不稳，人家一个扫腿你就倒了，空有一身灵力有什么用。所以每天扎马步是必修课，雷打不动。
陈凡扎了二十分钟，腿已经开始抖了。
膝盖酸，大腿根发胀，脚底板发麻。他用意志力撑着，心里在数秒——再撑三十下，三十下就休息。
然后他看见了刀疤脸。
刀疤脸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只跟了一个。
比上次少了一半的人。
但态度比上次嚣张了一倍。
"哟，陈客卿。练着呢？"
刀疤脸笑嘻嘻地走过来，眼神在陈凡身上扫了一圈——从他发酸的腿看到冒汗的额头，再看到他脚边那根当兵器用的木棍，目光里带着一种"就这？"的意思。
陈凡没动，继续扎着马步。
"有事？"
"也没啥大事。"刀疤脸走到他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步，"寨主让我来问问——下个月的货，准备好了没有？"
"不是还有一个多月吗？"
"寨主说了，想提前看看货的质量。怕你糊弄。"
陈凡站直了身子。
腿很酸，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了一声。他没管，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肩膀。
他比刀疤脸矮了小半个头，但站直了之后，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一步。他能看清刀疤脸下巴上那道疤的纹路——从耳根一直拉到下颌角，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
"货在万宝楼存着。你可以自己去跟钱掌柜说。"
刀疤脸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上一回，他就是被这句话挡回去的。钱掌柜带着两个护卫站在陈凡身后，刀疤脸连嘴都没敢还。
现在陈凡拿同一句话来堵他。
"陈客卿，这话就不对了——"
"哪不对？"
陈凡打断了他。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语气跟上个月完全不一样了。
上个月刀疤脸抓他衣领的时候，他缩着脖子，嘴上说着场面话，心里在算怎么跑、往哪跑、跑不跑得掉。
现在他站在刀疤脸面前，语气平平淡淡的，没有挑衅也没有退让——就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刀疤脸眯了眯眼。
他感觉到了。
这个小子跟上个月不一样了。
不是修为上的不一样——虽然陈凡的灵力的确比之前凝实了一些，但依然还是炼气二层的气场。
不一样的是那股气。
上个月的陈凡，眼神是飘的。跟你说话的时候，眼睛在看你的肩膀——不是想动手，是在准备挨打。
这个月的陈凡，眼神是定的。他看着你的眼睛，不躲。
"……行。"刀疤脸往后退了半步，"既然陈客卿这么说了，那我回去跟寨主复命。"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看了一眼。
"陈客卿，提醒你一句——寨主的耐心，不是一直都这么好的。"
"我知道。"
刀疤脸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走了。
———
等刀疤脸走远了，陈凡才呼出一口气。
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点，但没到慌的程度。
他在心里回味了一下刚才的感觉。
上个月刀疤脸抓他衣领的时候，他慌得差点尿裤子。不是夸张——是真的腿软。
现在面对面站着，他虽然还是打不过刀疤脸——这一点他心里清楚，炼气二层和三层之间的差距不是半个月就能抹平的——但他心里不慌了。
不是那种"硬撑出来的不慌"。
是真的不慌了。
就像你第一次站在高处往下看，腿会软。但你站多了，天天站，它就不软了。
这就是修炼带来的变化。不是灵力变强了多少——是心态变了。
陈凡弯腰捡起地上的木棍，甩了甩发酸的腿。
"行啊小子。"
李铁柱从打铁棚里走出来，手里拎着茶壶，肩膀上搭着一条擦汗的粗布。
"有点修士的样子了。"
陈凡愣了一下。
"什么样子？"
"敢跟人对视的样子。"李铁柱喝了口茶，用下巴指了指刀疤脸消失的方向，"上回那刀疤脸一过来，你眼睛都不敢抬，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里。这回你盯着他说话，他没敢接。"
陈凡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不过小子，别得意。"李铁柱放下茶壶，脸色正了正，"他今天没动手，不是因为你厉害——是因为钱掌柜那块牌子还压着他。但下次，下下次，他总会找一个你落单的时候动手。你心里要有数。"
陈凡点了点头。
"我知道。"
———
晚上，陈凡回到客栈，把剩下的引气符拿出来摆在桌上。
五张。
用了五张，还剩五张。
他算了算自己这半个月的修炼进度。
培元散吃了四颗，灵力补上来了不少，丹田里不再是空空荡荡的了。引气符的效果最好——每次贴符修炼，灵力的运转速度和顺畅度都能翻倍。但五张用完了，剩下的五张撑不了太久。
他又把聚气丹拿了出来。
淡绿色的丹药，半个指甲盖大小，药香很淡。放在手心里，能感觉到丹丸表面有一层微微的温度——像是里面封着的东西还在缓慢地流转。
聚气丹是冲刺用的。平时吃浪费药力，只有到了突破瓶颈的时候吃，才能把那一股药力全部用来冲关。
他盯着聚气丹看了一会儿。
然后把它收进了怀里。
"是时候准备突破了。"
他拿起第六张引气符，贴在了胸口。
今晚继续。
明天，去找老郎中把个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