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站在门后，脑子转得飞快。
深夜来访。
不是黑风老妖本人。
带了武器。
他看了一眼李铁柱：“几个人？”
“三个。”
“有刀？”
“有。”
陈凡把手上的培元散塞回怀里，披上外衣。
“李叔，你去一趟万宝楼。”
李铁柱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
“找钱掌柜？”
“对。”
“就说黑风寨的人来找我了，请他过来一趟。”
李铁柱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多问，转身就走。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
陈凡关上门，深呼吸了一口。
然后他打开门，下了楼。
———
镇口点着火把。
三个人的影子被火光拉得很长。
领头的是个脸上横着一道刀疤的汉子，穿着一身半旧的皮甲，腰间别着一把短刀。
正是那天谈判时站在黑风老妖旁边的那个炼气期头目。
刀疤脸看见陈凡走出来，咧嘴笑了一下。
“哟，陈客卿，还没睡呢？”
“睡了。”陈凡走到他面前三步处停下来，“又被你吵醒了。”
刀疤脸往地上啐了一口，冲他身后努了努嘴：“那个铁匠呢？我刚才看见他往镇里跑了。”
“跑腿去了。”陈凡面无表情，“你们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寨主说了，深夜来访，不打扰镇上的人。”刀疤脸的理由信手拈来，“就是来取点样品，明天一早就走。”
样品。
深夜取样品。
带了三个带刀的人。
陈凡心里冷笑，脸上没露。
“样品是吧？跟我来。”
他转身往客栈走。
身后脚步声跟上来。
三个人。
距离不到两米。
陈凡后背绷紧，步子没停。
———
客栈大堂，油灯点了一盏。
供黑风寨的样品，陈凡事先备了几样——辣条、打火机、大白兔，都是从第8章进货里匀出来的。
他把东西放在桌上，退了一步。
“都在这里了。”
刀疤脸走到桌前，拿起一包辣条，拆开，闻了闻，扔回桌上。
又拿起打火机，啪嗒啪嗒按了两下，火苗窜出来又灭掉。
他把打火机也扔下。
“就这些？”
“第一次上供不都给了吗？”陈凡说，“这些都是额外的样品。”
刀疤脸没接话。
他转过身，上下打量了陈凡一眼。
“陈客卿，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你说。”
“你一个炼气二层的小子，哪来这么多好东西？”
陈凡没回答。
刀疤脸往前走了一步。
“万宝楼查过你的底吧？查不出来吧？”
又一步。
“寨主信你，我不信。”
他的手按上了腰间的短刀。
“你到底是哪来的？”
陈凡没动。
他的心跳得很快，但他没动。
刀疤脸在等他露怯。
如果他现在后退，如果他现在声音发颤，刀疤脸就会认定他心虚。
然后黑风老妖那边就会重新评估这笔交易。
他不能退。
“你猜。”陈凡说。
刀疤脸眯起眼。
然后他动了——右手闪电般抓向陈凡的衣领！
陈凡没想过自己能躲开。
但他的身体比脑子快。
膝盖一弯，整个人往下一缩，侧身一滚——
驴打滚。
刀疤脸的手抓了个空。
他低头看着滚到两米外的陈凡，愣了一下。
陈凡从地上撑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就这？”
嘴上在笑，后背全是冷汗。
刚才那一抓，速度至少比他快一倍。
如果不是李铁柱下午逼他练了几十遍驴打滚，他现在已经被按在地上了。
刀疤脸盯着他看了两秒，也笑了。
但那笑容没到眼底。
“有两下子。”
陈凡没接话。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黑色塑料外壳，顶部伸出一根短短的天线。
对讲机。
刀疤脸没见过这玩意儿，皱眉看着他。
陈凡按下通话键。
“钱掌柜，人到了没有？”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阵电流的滋滋声。
然后是一个清晰的声音——不是钱掌柜，是一段提前录好的空白噪音。
但刀疤脸不知道。
他只看见陈凡手里那个黑色的东西发出了声音。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是……什么？”
“千里传音。”陈凡把对讲机收回怀里，“万宝楼的特制法器。”
刀疤脸盯着他怀里的对讲机，没说话。
陈凡补了一句：“钱掌柜马上到。你有什么话，可以当面跟他说。”
这句话是赌的。
他不知道李铁柱有没有找到钱掌柜。
不知道钱掌柜会不会来。
但他在赌。
刀疤脸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这次是真的在笑，但笑得很难看。
“陈客卿，别紧张。”
“我就是开个玩笑。”
他后退一步，回到桌边，重新拿起那包辣条。
“样品我收了。寨主那边，我回去会替你说好话。”
陈凡没接话。
他站在原地，手还揣在怀里，捏着那个对讲机。
手指有点抖。
———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门被推开。
钱掌柜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色劲装的汉子，腰间挂着制式长刀。
炼气中期——陈凡能感觉到他们身上的灵力波动，比老郎中稳得多。
钱掌柜扫了一眼屋里的情况，目光在刀疤脸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陈凡身上。
“陈客卿，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
陈凡还没开口，刀疤脸先说话了。
“钱掌柜，误会，都是误会。”
钱掌柜转过头，看着他。
“你是？”
“黑风寨的，姓赵，大伙儿叫我刀疤。”刀疤脸拱了拱手，“奉寨主之命来取样品，跟陈客卿聊了两句，没事。”
钱掌柜没接他的话。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包拆开的辣条看了看，放下。
然后他看着刀疤脸。
“陈客卿是万宝楼的合作伙伴。”
“他的货，万宝楼担保。”
“有问题，找万宝楼。”
三句话。
一句比一句冷。
刀疤脸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他拱了拱手：“明白。赵某告退。”
他抓起桌上的样品，冲两个喽啰一摆手，快步出了门。
脚步声消失在夜色里。
———
客栈大堂安静下来。
陈凡靠在柜台上，长出了一口气。
“谢了，钱掌柜。”
钱掌柜没回头。
他端起了桌上那盏快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你知道他今晚来干什么的吗？”
“试探。”
“试探什么？”
陈凡想了想：“试探我是不是真有人撑腰。”
钱掌柜放下茶杯。
“还有呢？”
“……试探我的实力？”
“对。”钱掌柜转过身，“黑风老妖不放心你。一个炼气二层的小子，拿出这么多连万宝楼都查不到底的奇物——换你你也不放心。”
陈凡没说话。
“今晚他派人来，就是想看看你的底牌。”
“你露了什么？”
陈凡从怀里掏出对讲机。
“这个。”
钱掌柜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
“什么东西？”
“对讲机。两个一对，能在一定距离内通话。”
钱掌柜的手顿住了。
他抬头看着陈凡。
“千里传音？”
“……差不多。”
钱掌柜盯着对讲机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还给了他。
“这东西，别随便露。”
“为什么？”
“炼气期的修士，哪有这种手段。”
“筑基期有吗？”
“筑基期可以传音入密，但距离有限。”钱掌柜说，“能跨距离实时通话的法器，至少是地阶上品——整个青云宗都找不出几件。”
陈凡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对讲机在这个世界的含金量这么高。
“那刀疤脸回去怎么跟黑风老妖说？”
“他会说你手里有万宝楼撑腰，有一段距离传讯的法器，还有一身能躲开他突袭的身手。”
陈凡嘴角抽了抽：“驴打滚也算身手？”
钱掌柜看了他一眼。
“他看不出来。”
“那就行。”
———
钱掌柜让两个护卫先回去了。
他和陈凡坐在客栈大堂里，茶已经凉透了，谁也没去续。
“今天的事，给你提个醒。”钱掌柜说。
“什么？”
“黑风老妖不是傻子。你那批奇物的来路，他迟早会想办法查。”
陈凡没接话。
“你打算一直靠这些奇物稳住他？”
“至少先稳住三个月。”
“三个月后呢？”
陈凡看着桌上那盏油灯。
火苗一跳一跳的。
“三个月后……我就不在清风镇了。”
钱掌柜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青云宗。
他没说出口，但两个人都知道。
钱掌柜放下茶杯。
“青云宗那边，我收到个消息。”
陈凡抬头看着他。
“三个月后，青云宗外门招新。”
钱掌柜看着陈凡的眼睛。
“你要是想去，得开始准备了。”
陈凡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三个月。
招新。
他咽了口唾沫。
消息来得比他预想的快，但来得正是时候。
他放下茶杯，心里把剩下的算了一遍。
三百个购物币撑死能刷几次系统刷新。
培元散能帮他把根基稳住一点。
驴打滚……多练几次至少能不被凡人打死。
“三个月。”陈凡说，“够。”
钱掌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
“报名费要一千铜板。”
“还需要一封有正式修士身份的推荐信。”
陈凡一愣。
推荐信？
钱掌柜笑了笑。
“推荐信的事，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他推开门。
夜风吹进来，油灯晃了一下。
“但剩下的，得靠你自己了。”
门关上了。
陈凡一个人坐在大堂里。
他看着那盏油灯。
火苗重新稳了下来。
三个月后青云宗招新。
推荐信钱掌柜帮忙搞定。
剩下的——修为，购物币，实战能力——得靠自己。
他站起来，把桌上的样品收好。
忽然觉得今晚刀疤脸来这一趟，也不算坏事。
至少他知道了自己还有多少时间。
三个月。
他往楼上走。
步子比以前稳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