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土飞扬。
二十几个山贼沿着官道涌过来，手里拎着刀枪棍棒，吆五喝六的。最前面是一头似虎非虎的妖兽，浑身黑毛，獠牙外翻，背上坐着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
黑风老妖。
陈凡站在镇口，手心全是汗。
他深吸一口气，把客卿令牌挂在腰带最显眼的位置，往前走了三步。
“站住。”
声音不大，但扩音器在手——他犹豫了一下，没掏。
第一轮，先看看对方什么路数。
黑风老妖一抬手，身后的喽啰们停下来。
他骑在妖兽上，居高临下地打量了陈凡一眼。
“你就是那个冒充青云宗的小子？”
“晚辈万宝楼客卿陈凡，见过黑风寨主。”
陈凡拱手，语气不卑不亢。他特意把“万宝楼”三个字咬得清清楚楚。
黑风老妖眯了眯眼。
他看到了陈凡腰间的玉牌。
“万宝楼的客卿令牌？”他冷笑一声，“万宝楼什么时候连炼气二层都要了？”
“钱掌柜亲手签的。寨主不信，现在就可以派人去核实。”
黑风老妖没说话。
他旁边一个喽啰小声说了句什么，他侧耳听了，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陈凡看在眼里。
——钱掌柜的风声已经放到了。
“就算你是万宝楼的人，”黑风老妖的声音沉下来，“你冒充青云宗执法队，这笔账怎么算？”
来了。
陈凡心里一紧，但脸上没露。
“寨主，我有个问题想先请教一下。”
“说。”
“青云宗执法队，一般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出动？”
黑风老妖皱眉：“你什么意思？”
“据我所知，青云宗执法队出动，至少是筑基期修士带队。如果真有人冒充执法队——青云宗查下来，是冒充的人倒霉，还是被冒充吓跑的人更丢脸？”
陈凡笑了笑。
“寨主是想让整个青云域都知道——黑风寨被一个炼气二层的小子假扮执法队吓跑了？”
黑风老妖的脸色黑了。
身后的喽啰们面面相觑。
陈凡没等他发作，往前又走了一步，声音放软了几分。
“寨主，我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结仇的。”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啪一下按燃。
火苗在风中跳了跳。
“这种不用灵力就能生火的奇物，我手里还有很多。”
他又掏出强光手电筒，对着地面按了一下。
一道白光射出去，在地上打出一个亮晃晃的光斑。
“这种不用灵力就能发光的法器，万宝楼鉴定师看了都说没见过。”
他把两样东西放在地上，往后退了一步。
“我今天带了一批货来。寨主有兴趣，可以看看。”
黑风老妖盯着地上那两样东西，没说话。
他旁边那个炼气层次的喽啰凑过来低声说了几句——大概是那天在镇口被手电筒晃瞎眼的经历。
黑风老妖听完了，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翻身下了妖兽。
走到那两样东西面前，蹲下，拿起来看了看。
打火机——啪。
火苗窜出来。
他盯着火苗看了两秒，灭了。
又拿起手电筒——对着远处按了一下。
白光射出去几十米。
他把两样东西放下，站起来，看着陈凡。
“你想做什么生意？”
陈凡心里松了一口气。
但脸上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表情。
“简单。我每个月给黑风寨上供一批奇物。打火机、辣条、大白兔奶糖——都是市面上没有的好东西。”
“条件？”
“第一，黑风寨以后不来清风镇收保护费。第二，你我之间的账，一笔勾销。”
黑风老妖盯着他看了半晌。
“就这些？”
“就这些。”
“你一个炼气二层的小子，哪来这么多奇物？”
陈凡没接这个话茬。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包辣条，撕开，递过去。
“寨主先尝尝这个。”
黑风老妖皱了皱眉，接过辣条，看了看那红彤彤的条状物。
旁边那个喽啰小声说：“老大，那天我在集市上买过一包，这东西……会上瘾。”
黑风老妖将信将疑地咬了一口。
“……还有吗？”
陈凡笑了。
他把打火机和手电筒又拿起来看了看，放下。
“每月上供多少？”
“总价值两万铜板。”
“两万？”
黑风老妖眯起眼。
“你一个炼气二层，一个月能拿出两万铜板的货？”
陈凡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
两万铜板。
换成购物币，就是二百。
换成辣条……
他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五百包辣条。
“寨主。”陈凡稳住表情，“我拿不拿得出，是我的事。你收不收得到，才是你该关心的。”
他从背包里拎出三个布袋，放在地上。
“这是第一批。一百包辣条、二十个打火机、两百颗大白兔奶糖。寨主可以先拿回去试试，看看好不好卖。”
黑风老妖低头看了一眼那三个布袋，又抬头看了看陈凡。
“你小子……不怕我拿了货不认账？”
“怕。”陈凡说，“但我觉得寨主是聪明人。杀鸡取卵的事，做不长。”
黑风老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笑。
“有意思。”他把其中一个布袋拎起来，扔给身后的喽啰，“这批货我收了。下个月的，到时候怎么交？”
“送到万宝楼，报我的名字就行。钱掌柜会代收。”
黑风老妖眯起眼：“你跟万宝楼什么关系？”
“合作关系。”陈凡亮了亮腰间的令牌，“就像我跟寨主的合作关系一样——各取所需。”
黑风老妖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重新翻身上了妖兽。
“行。这笔买卖，老子做了。”
他一拉缰绳，妖兽转过身。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陈凡一眼。
“小子，你有胆识。”
“但别以为这点东西能保你一辈子。”
陈凡拱手：“不劳寨主费心。”
黑风老妖冷哼一声，带着人马沿官道走了。
尘土重新扬起，又落下。
镇口安静了。
陈凡站在原地，目送黑风寨的人影消失在地平线上。
然后他靠在镇口的土墙上，慢慢滑坐下来。
腿软了。
手也在抖。
冷汗这时候才从后背渗出来，把衣服湿透了。
“妈的……”
他闭着眼睛喘了几口气。
“炼气后期……面对面说话……压力这么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在抖。
他握了握拳，站起来。
镇上的人从墙后面探出头来。
李铁柱第一个冲出来，拎着铁锤跑到他面前，上下看了两遍：“没事？！”
“没事。”
“他们走了？”
“走了。”
“就这么……走了？”
陈凡从地上捡起一包没送出去的辣条，撕开，叼了一根。
“嗯。走了。”
李铁柱愣了好几秒，然后一巴掌拍在陈凡肩膀上。
“你小子……真他娘的行！”
陈凡被他拍得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李叔，轻点……”
但他嘴角是翘着的。
回了客栈，关上门，陈凡坐在床上，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客卿令牌——有用。
钱掌柜放的风声——有用。
辣条——意外的有用。
但最重要的是——
黑风老妖最后那句话：“别以为这点东西能保你一辈子。”
他说得对。
陈凡打开系统界面。
会员等级：青铜。
累计消费：1079 / 10000。
购物币只剩221，辣条剩100包，打火机和大白兔全送出去了。得想想下一批货怎么搞，系统还有三天才刷新。
而且——
他摸了摸下巴。
去青云宗这事，不能脑子一热就冲。路怎么走、去了干什么、靠什么吃饭，一问三不知。现在去，连山门都找不到。
陈凡把系统界面关了，往床上一躺。
先稳住。
把镇上一摊子理顺了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