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铁柱的铺子里挤了一屋子人。
老郎中靠在墙角，手里转着两颗核桃。几个猎户蹲在地上，刀斧搁在脚边。赵大姐叉着腰站在门口，外面还围了一圈竖着耳朵听的邻居。
陈凡坐在李铁柱的打铁台上，脚悬在半空。
“人齐了。”李铁柱把门关上，“陈小子，你说说，这事怎么整？”
陈凡跳下来，走到屋子中间。
他没急着说话。
先在地上画了两个圈。
“左边，是我们。”
他在第一个圈里点了几下：“李叔，力气大，但没有修为。胡爷爷，炼气四层——但您上次说您已经二十年没跟人动过手了？”
老郎中哼了一声：“动手？我上次打架是你爹那辈人的事。”
“那就是零战力。”陈凡继续点，“五个猎户叔伯，打猎是一把好手，但打的是野猪不是人。我——炼气二层，根基虚浮，一拳出去自己先站不稳。”
他抬头看了看一圈人。
“右边，是黑风寨。”
他在第二个圈里画了个大点：“黑风老妖，炼气后期。二十几个喽啰，其中三四个有炼气一二层的修为。”
“二十几对八。”
“炼气后期对炼气二层。”
他把手一摊。
“这场仗，打不赢。”
屋子里安静了两秒。
猎户们面面相觑。
“那就让他们来？”一个猎户站起来，“咱们跑了，家怎么办？”
“我没说跑。”陈凡说。
“那你说怎么办？”
陈凡吸了一口气。
“我去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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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
李铁柱第一个摇头：“你跟山贼谈什么？他们要是讲道理，还当什么山贼？”
“他们不讲道理，但他们讲利益。”
陈凡从怀里掏出那块墨绿色的玉牌，放在桌上。
万宝楼·客卿·清风·零柒。
“我今天刚拿到的。万宝楼的客卿令牌。”
李铁柱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万宝楼给你这个？”
“我卖给他们一批货，换的。”陈凡说，“有这个牌子在手，黑风老妖就不敢轻易动我。万宝楼背后有筑基期的供奉，他一个炼气后期的山贼头子，动万宝楼的人之前得掂量掂量。”
老郎中眯着眼看了看令牌：“你确定这牌子能保你？”
“不确定。”
“……那你说了半天？”
“但至少能让黑风老妖犯个嘀咕。”陈凡说，“他要的是好处，不是拼命。只要我给他的好处比他动手的代价大，他就不会动我。”
老郎中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小子……胆子够大的。”
“胆子不大，活不到现在。”陈凡把令牌收起来，“但我得先去钱掌柜那摸个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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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宝楼的后堂里，钱掌柜听完陈凡的话，端着茶杯沉默了一会儿。
“黑风老妖。”他放下茶杯，“你打听他做什么？”
“他放话说三天后要来血洗清风镇，指名要我的脑袋。”
钱掌柜挑了挑眉，没接话。
“钱掌柜，你现在是我唯一的消息来源。”陈凡往前坐了坐，“这个忙，你得帮。”
钱掌柜看了他几秒，笑了。
“你这小子，拿着我的令牌还没捂热乎，就来找我要人情了？”
“生意嘛。”陈凡也笑了笑，“你帮我这次，以后我的货，优先供你万宝楼。”
钱掌柜摇了摇头，但还是开口了。
“黑风老妖，本名姓周，散修出身。年轻时是青云宗的外门弟子，因为犯了事被逐出来，落草为寇。”
“什么事？”
“不知道。青云宗对外没提过，他本人也从不说。”钱掌柜端起茶杯，“但这人有个特点——他惜命。”
陈凡点头：“惜命就好办。”
“你别高兴太早。”钱掌柜放下茶杯，“他是惜命，但他也是炼气后期。你一个炼气二层的小子，他要动你，你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我得来搬你这块招牌。”
陈凡拍了拍怀里的令牌。
“客卿令牌不一定能保我安全，但能让黑风老妖犯个嘀咕——万宝楼的人，动了之后有什么后果？”
钱掌柜看了他一眼，没接这个话茬。
但他也没否认。
陈凡心里有了底。
“还有一个忙。”陈凡说，“能不能帮我给黑风寨放个风声？”
“什么风声？”
“就说——清风镇那个小子，是万宝楼的贵客。”
钱掌柜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这小子，是真会用人。”
“跟你学的。”陈凡站起来，“谢了，钱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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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万宝楼出来，陈凡回客栈关上门。
他打开系统。
购物币：278。
“这点钱……打是肯定打不赢的。但买点谈判筹码还是够的。”
他点开商城。
打火机×10个 —— 1购物币
大白兔奶糖×100颗 —— 1购物币
辣条×100包 —— 1购物币
可乐×50瓶 —— 1购物币
烟雾弹×1 —— 50购物币
他想了想，下了单：
【购买「打火机×10个」×2份 —— 2购物币】
【购买「辣条×100包」×2份 —— 2购物币】
【购买「大白兔奶糖×100颗」×2份 —— 2购物币】
【购买「可乐×50瓶」×1份 —— 1购物币】
【购买「烟雾弹×1」×1份 —— 50购物币】
购物币：278 → 221。
他盯着那堆东西看了几秒，从里面抽出一包辣条撕开，叼了一根。
“一万铜板的东西……换我一条命。”
他嚼着辣条，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我这条命，在现代的时候值一个月工资八千。到了异世界，值两百包辣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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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老郎中敲开了他的门。
“给你。”
老郎中递过来一个小瓷瓶。
陈凡接过来，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草药味。
“止血散。”老郎中说，“谈判要是谈崩了，这东西能保你一命。”
陈凡握着瓷瓶，愣了一下。
“……谢谢胡爷爷。”
“别谢我。”老郎中摆了摆手，“我老头子活了七十年，见过的人比吃过的米还多。你今天在铁匠铺说的那些话——听着像那么回事。”
他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但你小子记住——嘴皮子再利索，也不如拳头硬。这次你运气好，有个万宝楼的牌子和一筐辣条当筹码。下次？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陈凡握着瓷瓶，没说话。
老郎中走了。
陈凡把瓷瓶放进背包里，然后从系统里调出会员界面。
【会员等级：青铜】
【累计消费：1079 / 10000】
【下一等级：白银（解锁灵币兑换）】
一千一。
离一万还差八千九。
他关掉界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得去青云宗。”
他自言自语。
“在这镇上，炼气二层就是天花板了。但出了清风镇，炼气二层连给人提鞋都不配。”
“这次能靠嘴皮子糊弄过去。下次呢？”
“得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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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清晨。
陈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把客卿令牌挂在腰上，烟雾弹塞在怀里，背包里装着一百包辣条、二十个打火机和两百颗大白兔。
他推开门下楼。
李铁柱站在客栈门口，手里拎着那把铁锤。
“我跟你一起去。”
陈凡摇头：“李叔，谈判这种事，人多反而坏事。”
“你一个人去？”
“一个人去。”
李铁柱盯着他看了几秒，把铁锤往地上一顿。
“你要是回不来——老子就去黑风寨跟他们拼命。”
陈凡笑了笑。
“放心，我命硬。”
他走出客栈。
镇口，远处尘土飞扬。
黑风寨的人马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