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凡是被楼下的嘈杂声吵醒的。
他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窗外天已经大亮，街上人声鼎沸，跟昨天的冷清完全两个样。
他推开门下楼，看见王老六正在大堂里擦桌子。
“王叔，外面怎么这么吵？”
“赶集日啊。”王老六头也不抬，“每个月十五，方圆几十里的人都会来镇上赶集。卖东西的、买东西的、凑热闹的，乌泱泱一大片。”
赶集？
陈凡坐直了身子。
他三口两口喝完粥，跑回房间，锁上门，打开系统界面。
背包里：辣条×100包、聚气丹×2。
购物币：200。
“先买点货。”
他点开商城，翻到现代物品那栏——
辣条×100包 —— 1购物币
泡面×10桶 —— 1购物币
打火机×10个 —— 1购物币
大白兔奶糖×100颗 —— 1购物币
压缩饼干×50块 —— 1购物币
陈凡盯着商品列表，飞快地心算。
“先买点试水，不用屯太多。”
他想了想，下了第一单。
【购买「打火机×10个」×2份 —— 2购物币】
【购买「辣条×100包」×1份 —— 1购物币】
【购买「大白兔奶糖×100颗」×1份 —— 1购物币】
购物币：200 → 196。
背包里多了20个打火机、100包辣条、100颗大白兔。
他把东西掏出来堆在床上——打火机是塑料壳的，跟他穿越前在小卖部买的一模一样。大白兔奶糖是熟悉的蓝白包装纸，一闻就是那个甜到齁的味道。
陈凡拿起一颗大白兔，撕开糖纸扔进嘴里。
奶味在舌尖化开。
他差点眼泪掉下来。
“是这个味儿……”
穿越两天了，这是他第一次吃到现代的味道。
伤感了三秒，他抹了把脸，把东西收进从王老六那借来的一个布袋里，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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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在镇西头的一大片空地上。
陈凡到的时候，已经人山人海了。
卖菜的、卖肉的、卖布的、卖草药的、卖农具的……各种摊位沿着空地排开，吆喝声此起彼伏。赶集的人背着筐、牵着驴、抱着孩子，挤来挤去。
陈凡站在人群边缘，有点懵。
他没摆过摊。
一个前程序员，这辈子最大的线下交易就是在菜市场买过一棵白菜。
“陈大哥！”
柳儿从人群里钻出来，身后跟着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汉子，皮肤黝黑，胳膊比陈凡大腿还粗。
“这是我爹！”柳儿拍了拍那汉子的胳膊。
李铁柱上下打量了陈凡一眼，咧嘴一笑：“你就是救了柳儿的小伙子？看着挺瘦啊。”
陈凡还没来得及回话，李铁柱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差点把他拍趴下。
“没事！多吃点就壮了！走，我带你去占个摊位！”
李铁柱在前面开路，像一艘航母一样挤开人群，陈凡和柳儿跟在后面。
到了集市东边角落，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妇女正坐在一张桌子后面嗑瓜子。
“赵大姐！”李铁柱喊了一声，“给我这侄子匀个摊位呗！”
赵大姐吐掉瓜子壳，看了看陈凡：“新面孔啊。卖什么的？”
“……零食和杂货。”陈凡说。
“摊位费十个铜板，靠街尾还有一个空位。”赵大姐伸出手。
陈凡愣住了。
他没钱。
一个铜板都没有。
柳儿看出他的窘迫，从荷包里掏出十个铜板递给赵大姐：“我替他给。”
陈凡脸有点红：“回头还你。”
“不急。”柳儿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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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位是一张破木桌，桌腿还断了一截，用石头垫着。
陈凡把布袋里的东西摆出来——打火机十个一排，辣条堆成一堆，大白兔奶糖也摆成一排。
他想了想，撕开一包辣条，拿了一根放在碟子里当试吃品。
然后他在摊位后面坐下来，等人来。
一炷香过去了。
两炷香过去了。
路过的村民看了一眼他的摊位，又看了一眼，然后走了。
没人问价。
陈凡开始慌了。
“不是……怎么没人来？”
柳儿在旁边捂着嘴笑：“陈大哥，你这些东西……大家都没见过，不敢买啊。”
陈凡一拍脑门。
对。
信息差是双向的——他确实有异世界没有的东西，但异世界的人也不认识这些东西。
得让人先知道这是啥。
他站起来，清了清嗓子，正要吆喝——
一个洪亮的声音先响了起来。
“这什么玩意儿？”
李铁柱不知道什么时候逛回来了，站在摊位前，拿起一个打火机，翻来覆去地看。
“这个是打火机。”陈凡接过来，啪一下按燃。
一簇小火苗跳了出来。
李铁柱瞪圆了眼。
“不用灵力？不用符纸？就这么一按……就出火了？”
“对。”
李铁柱拿着打火机，翻来覆去又看了半天，嘴里啧啧个不停。
“我打了一辈子铁，生火都得靠火石敲半天。你这玩意儿……啪一下就行了？”
他又按了两下，火苗窜出来又缩回去，窜出来又缩回去。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旁边几个围观的村民也凑了过来，伸着脖子看。
李铁柱把打火机攥在手里，看着陈凡：“这个怎么卖？”
陈凡没急着报价。
他不知道行情。
低了亏，高了把人吓跑。
“你觉得值多少？”他反问。
李铁柱想了想：“我拿一块精铁跟你换，再加五百铜板。成不？”
精铁？
陈凡不知道精铁值多少钱，但看李铁柱那副肉疼的表情，应该不 cheap。
“成交。”
李铁柱把打火机揣进怀里，笑得像个捡到宝的小孩：“好！回头你去我铺子里拿精铁！”
他转身要走，又回过头来：“对了，那个红红的又是什么？”
“辣条。零食。”
“零食？”李铁柱看了看那堆红彤彤的辣条，又看了看陈凡，“能吃？”
“能。”陈凡递了一根给他，“试吃，不要钱。”
李铁柱将信将疑地接过来，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
他的动作停住了。
然后他飞快地把整根辣条塞进嘴里，眼睛瞪得更大了。
“这这这……这是什么味儿？！”
“辣。香。有点甜。”陈凡忍着笑。
李铁柱舔了舔嘴唇，盯着摊位上的辣条堆，眼神变了。
“这个……多少钱？”
“一包……五十铜板？”
陈凡报了个试探价。
“给我来五包！”
李铁柱啪地拍下二百五十个铜板，抓起五包辣条，像怕陈凡反悔一样，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真他娘的好吃！”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面面相觑。
铁匠铺的李铁柱，镇上出了名的铁公鸡，居然二话不说花二百五买零食？
这得是多好吃的东西？
一个胆大的大婶凑过来：“小伙子，给我也尝一口？”
陈凡递了一根过去。
大婶吃了。
三秒后：“给我来三包！”
又一个中年汉子：“我也尝尝！”
“来两包！”
“我要一包！”
“那个白白的糖是什么？能试试吗？”
摊位前瞬间围满了人。
陈凡手忙脚乱地收钱、递货，嘴里不停地报价——
“辣条五十铜板一包！”
“大白兔十铜板一颗！”
“打火机……呃，打火机暂时不卖了，刚才最后一个被李叔拿走了！”
不到半个时辰。
辣条卖了六十七包。
大白兔卖了四十三颗。
打火机……打火机虽然没再卖，但围观的村民拿在手里传着看，一个个都啧啧称奇。
陈凡面前的铜板堆成了小山。
他数都来不及数，只能一股脑往布袋里塞。
正忙得满头大汗的时候，一个穿灰袍的中年人挤到摊位前。
不是普通人。
陈凡注意到他的衣服料子——比镇上人的粗布衣好太多了，而且腰间挂着一块玉牌，上面刻着一个“万”字。
灰袍人拿起一包辣条，看了看，又放下。
“小兄弟，这玩意儿……哪来的？”
陈凡后背绷了一下。
但他笑了笑：“自己做的。您要来一包？”
灰袍人盯着他看了两秒，也笑了。
“有意思。”
他放下十枚铜板，拿起一包辣条，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陈凡目送他离开，后背有点发凉。
那人给他的感觉——跟老郎中有点像。
是修士？
他没来得及细想，又被人群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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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刚过，辣条只剩三十三包了，大白兔还剩五十七颗。
赶集的人开始散了，摊位前终于冷清下来。
陈凡瘫在凳子上，满头大汗，手指头都是辣条的红油。
柳儿帮他数钱。
“铜板……一千四百七十……加上李叔的二百五……一共一千七百二十！”
陈凡一愣：“多少？”
“一千七百二十铜板！”
陈凡呆了。
一千七百二十铜板。
成本呢？
辣条：1购物币进了100包，成本相当于100铜板，但购物币是他礼包送的，实际零成本。
打火机：2购物币买了20个，卖了一个给李铁柱，换了精铁+500铜板。
大白兔：1购物币买了100颗，成本约等于零。
净赚：1720铜板 + 一块精铁。
还有三十三包辣条和五十七颗大白兔没卖完。
“一天赚了一千七……”陈凡喃喃自语，“程序员一个月工资才八千……我一天赚一千七？”
穿越也挺好的。
“陈大哥，你好厉害啊。”柳儿掰着手指头算，“我爹打一天铁才挣二百铜板，你一上午就挣了一千七。”
陈凡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运气好运气好。”
他数出十个铜板递给柳儿：“摊位费，还你。”
柳儿接过，笑了笑。
“对了，李叔说的精铁……很值钱吗？”
“一块精铁差不多值一千铜板吧。”柳儿说，“我爹平时给别人打一把刀，也就收三五百铜板加一块精铁。”
陈凡咽了口唾沫。
也就是说，一个成本十铜板的打火机，换了一块精铁加五百铜板。
翻了……他算不过来了。
信息差，真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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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陈凡回了客栈。
他把铜板倒在床上，一枚一枚地数。
一千七百二十。
数了三遍。
是这个数。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嘴角上扬。
二百购物币的本金。
一天时间。
变成了一千七百铜板加一块精铁。
“贸易，真暴力。”陈凡自言自语。
他正美滋滋地想着，脑海中叮了一声。
【成就解锁：异世界第一桶金】
【条件：首次通过交易赚取超过1000铜板】
【奖励：购物币+200】
光屏一闪，购物币余额从196变成了396。
“还有成就奖励？！”陈凡坐起来，“系统你早说啊！”
他盯着396购物币，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批货了。
“下次商城刷新还有四天……”
“等刷新了，看看有没有什么新东西。”
“如果下周刷出什么好东西……”
他正盘算着，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
一个粗嗓门在喊：“下午集市上那个卖奇怪零食的小子在哪儿？住哪个房间？”
陈凡心里咯噔一下。
找我的？
他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
王老六的声音传来：“楼上左手第二间。但客官您有什么事——”
“没事！老子找他买东西！”
脚步声咚咚咚地上楼了。
陈凡松了口气。
不是找茬的。
是来回购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准备迎接他在异世界的第一个回头客。
门被敲响了。
“小兄弟！开门！我是下午的周虎！你那辣条还有没有？！”
陈凡拉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胡子拉碴的大汉，穿着一身鞣制皮甲，背上背着一把大刀，满面红光，一看就是混得不错的散修。
“有。”陈凡笑着说。
“有多少要多少！”
散修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咚地放在桌上。
“下午买了一包，回山上一吃就停不下来。”
“一包全吃完了？”
“一包？我他娘的一个人干了三包！”散修搓了搓手，“还有没有？”
陈凡看了看背包——还剩三十三包。
“三十三包。按集市价，五十铜板一包。”
“一千六百五？”散修数了数钱袋里的铜板，“够！”
他把铜板哗啦倒在桌上，抓起辣条，心满意足地走了。
临走前还回头说了一句：“下周赶集我还来！你可得备多点！”
陈凡看着桌上又多出来的一千六百五十铜板，愣了好一会儿。
全卖完了。
成本三购物币。
换了三千三百七十铜板加一块精铁。
“一个散修随手就能掏出一千六百多铜板买零食……修士在凡人面前果然都是有钱人。”他嘀咕了一句。
他想起以前在哪看到过一句话——
“世界上最赚钱的生意，就是把一个地方不值钱的东西，卖到另一个地方当宝贝。”
而这对他来说，连地方都不需要换。
他背靠整个现代世界，面对的是一整个异世界的消费市场。
陈凡关上门，坐在床边，把钱又数了一遍。
三千三百七十铜板。
他在这个世界，终于有启动资金了。
窗外的夕阳把小镇染成金色。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和小孩的笑闹声。
陈凡靠在床头，把钱又摸出来数了一遍。
铜板哗啦啦响。
他没说话，但嘴角压不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