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镇比陈凡想象的小。
一条主街从头望到尾，两旁稀稀拉拉开着几家铺子——铁匠铺、粮油店、药铺、客栈。街上人不多，几个老头蹲在墙根下晒太阳，一条黄狗趴在路中间打哈欠。
柳儿指着街尾那栋两层木楼说：“那是王老六的客栈，镇上唯一能住人的地方。”
陈凡抬头看了一眼——门口挂着块歪歪扭扭的牌匾，写着“清风客栈”四个字，最后一个“栈”字还掉了一半漆。
“……就这？”
“别嫌弃啦，总比睡野外强。”柳儿笑了笑，推门进去。
客栈大堂不大，摆着五六张桌子，一个中年胖子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柳儿敲了敲柜台：“王叔，来客人了。”
胖子一个激灵抬起头，抹了把嘴，看见柳儿身后站着个穿粗布衣的陌生青年，上下打量了一番：“哟，柳儿，这谁啊？”
“今天在山上救了我的恩人，姓陈。”柳儿拍了拍陈凡的肩膀，“给他开间房，算我账上。”
王老六又看了陈凡两眼，没多问，从柜子里摸出一把铜钥匙：“楼上左手第二间，一晚二十铜板，包一顿晚饭。”
陈凡接过钥匙，掂了掂——铁打的，沉甸甸。
他忽然有种奇妙的感觉：这玩意儿，就是他在这个世界拿到的第一件“物品”。
不是系统给的，不是手机，不是工牌。
是一把铁钥匙。
他攥紧钥匙，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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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盏油灯、一个洗脸架。
陈凡关上门，一屁股坐在床上，床板嘎吱一声响。
确认过眼神，是穿越剧标配。
他深呼吸了三秒，然后在心里喊了一声：“系统！”
光屏唰一下弹出来。
蓝色的界面，圆角矩形的图标，最上面一行大字——“购物商城”。
右上角购物车图标旁边，还有一个红色的小铃铛，一闪一闪的。
界面的布局他太熟了。
顶部是搜索栏，下面是商品分类：【全部】【功法】【丹药】【灵器】【生活】【特殊】【现代物品】。
再往下是一排商品卡片，每张卡片上都有缩略图、名称、价格、库存。
甚至还有“热卖”和“新品”的角标。
陈凡盯着看了十秒钟，憋出一句：
“这他妈就是某宝换了个皮吧？”
他点开【全部】分类，滚轮往下滑。
当前上架的商品不多，大概十来样，右上角有个倒计时：【下次刷新：06天22时17分】
商品列表：
- 聚气丹×3 —— 800购物币（热卖）
- 基础吐纳法 —— 500购物币（新品）
- 辣条×100包 —— 1购物币
- 泡面×10桶 —— 1购物币
- 打火机×10个 —— 1购物币
- 大白兔奶糖×100颗 —— 1购物币
- 压缩饼干×50块 —— 1购物币
- 轻身符×1 —— 200购物币
- 止血草×100株 —— 10购物币
- ……
陈凡扫了一眼现代物品那栏，程序员的本能让他开始心算——
1购物币等于100铜板。
辣条100包=1购物币 → 10铜板一包。
打火机10个=1购物币 → 10铜板一个。
大白兔100颗=1购物币 → 10铜板一颗。
压缩饼干50块=1购物币 → 20铜板一块。
泡面10桶=1购物币 → 100铜板一桶。
他咽了口唾沫。
这些东西放到这个世界，随便翻几倍卖都是赚。成本才十几二十铜板的东西，卖个几十上百铜板不过分吧？
这系统哪是什么购物商城——这就是他的供应链。
滑到最下面，还有一件商品，缩略图是一本书的封面，上面写着——
《程序员自我修养》
价格：999999购物币。
库存：1。
陈凡沉默了。
“系统你几个意思？嘲讽我？”
光屏上弹出一行小字：【此商品为彩蛋商品，暂不可购买。】
“你他妈还真是个某宝啊！彩蛋都整上了？！”
陈凡骂骂咧咧地关掉了商品列表，点进了【个人中心】。
个人中心也很熟悉：
```
用户名：陈凡
购物币余额：1000
会员等级：青铜（0/1000）
我的物品：辣条×100包
成就：暂无
```
会员等级旁边有个小问号，点开是一个等级说明：
【青铜会员】→【白银会员】（累计消费1000购物币）→【黄金会员】（累计消费5000）→【钻石会员】（累计消费20000）→【至尊会员】（累计消费100000）
每个等级解锁不同的权益：白银解锁限时抢购资格，黄金解锁新品优先购买权，钻石解锁专属客服，至尊——
“专属客服？这系统还有客服？”陈凡愣了一下。
他又点进了【客服】按钮，弹出一个聊天界面，但消息框是灰色的。
【系统提示：您的会员等级不足，无法使用客服功能。当前等级：青铜。】
“……行，算你狠。”
陈凡又点进了【货币兑换】。
界面很简单：
```
凡币 → 购物币 汇率：100铜板 = 1购物币
灵币 → 购物币 汇率：1下品灵币 = 100购物币
```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温馨提示：汇率随市场波动，建议关注行情再兑换哦~】
“汇率波动？还关注行情？”陈凡嘴角抽了抽，“系统你是炒外汇的吗？”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余额——购物币1000，其他货币：0。
一个铜币都没有。
“得，先想想这1000购物币怎么花。”
陈凡关掉兑换界面，重新打开商城。
列表里躺着两样最显眼的东西——聚气丹和基础吐纳法。
他的目光在基础吐纳法上停了一下。
然后忽然反应过来。
“等等，礼包里是不是已经送了这玩意儿？”
他点开背包一看——那本泛黄的小册子安安静静躺在格子里，封面上四个古朴的大字——基础吐纳。
“还真送了。”
陈凡松了口气。
省了500购物币。
那还纠结什么？直接买丹。
他点开聚气丹的购买页面。
【购买「聚气丹×3」？需要800购物币】
【确认】 【取消】
确认。
光屏一闪。
【购买成功！「聚气丹×3」已发放至背包。】
背包里多了三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褐色，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他看了看余额：还剩200购物币。
“……行，剩着吧，万一下周刷出好东西呢。”
他打开背包，点了一下那本基础吐纳法。
【是否使用「基础吐纳法」？】
【确认】 【取消】
确认。
小册子化作一道光，钻进他脑子里。一瞬间，一套完整的呼吸法门和灵气运转路线像数据一样写入记忆，清晰得像是练了十几年。
“……这么方便？”
他看了眼商城里的现代物品——辣条、泡面、打火机、大白兔、压缩饼干，全都是一购物币好几样的批发价。想了想，没买。
“先留着，万一急用。”
刚关掉商城，门外传来敲门声。
“陈大哥，晚饭好了。”
是柳儿。
陈凡收起系统界面，打开门。柳儿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粥、一碟咸菜、两个馒头。
“镇上没什么好吃的，王叔的手艺也一般，你将就一下。”柳儿把托盘放在桌上，笑着在床边坐下。
陈凡端起粥喝了一口——确实一般，米粒稀得能数出来。
但他从早上到现在没吃过东西，三口两口就把馒头啃完了。
“柳儿，我跟你打听点事。”
“你说。”
“这个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柳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陈大哥，你是从山那边来的吧？感觉你什么都不知道。”
陈凡没否认：“算是吧。”
柳儿托着下巴想了想，说：“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我只知道我们这里叫青云域，最大的宗门是青云宗。镇上有钱人家的孩子，要是测出来有灵根，就会送去青云宗学修炼。”
“修炼？像小说里那种？”
“小说？那是什么？”柳儿歪了歪头，“反正修士都很厉害，我爹说厉害的修士能飞天遁地，一拳打碎一座山。青云宗的长老们，听说有人能御剑飞行，从镇头飞到镇尾用不了几个呼吸。”
陈凡听得一愣一愣的。
御剑飞行？一拳碎山？
这世界观比他想象的猛多了。
“那妖怪呢？有这个世界的妖怪吗？”
“有啊。”柳儿压低声音，“我听赶集的人说，青云域东边的黑雾山里就有一头妖狼，吃了好几个猎户了。青云宗派了人去，也没说打死没打死。”
陈凡咽了口唾沫。
有妖怪，有修士，有飞天遁地。
而他，一个炼气一层都不到的程序员，身上只有200购物币和一百包辣条。
“那清风镇呢？在我们青云域算什么档次？”
柳儿想了想：“大概……最穷的那一档吧。我们这里太偏了，青云宗的人一年都来不了几次。上回收保护费的都是黑风寨那种货色。”
“黑风寨就是今天那帮人？”
“嗯。”柳儿点头，“他们占着镇外二十里的黑风岭，经常下来收保护费。以前还有青云宗的驻村弟子管着，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撤走了，黑风寨就开始猖狂了。”
陈凡若有所思。
他注意到柳儿说的是“以前有驻村弟子”——这跟他在山上听到的“镇上来了些奇怪的人”是不是有关系？
但他没有继续问。
“柳儿，你家里人呢？”
“我爹是镇上铁匠铺的李铁柱，就是街口那家。”柳儿笑了笑，“他打铁手艺可好了，镇上人的农具、刀具都是他打的。我娘走得早，就我们父女俩。”
“怪不得你胆子挺大，铁匠的女儿。”
“那是，我从小看我爹打铁长大的。”
陈凡又喝了一口粥，心里在盘算一件事。
他得尽快搞清楚自己能不能修炼。如果不能，他得靠什么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购物系统是个好帮手，但它需要购物币。购物币要用钱换。
而他——一毛钱都没有。
“得搞钱啊。”陈凡在心里默默说。
柳儿看他发呆，站起来收拾碗筷：“陈大哥你早点休息，明天我带你到处转转，熟悉熟悉镇上。”
“好，麻烦了。”
“不麻烦，你救了我的命嘛。”
柳儿端着托盘走出门，回头又补了一句：“对了，晚上别出门。镇上入夜后不太平，王叔说最近老有怪声音。”
“什么怪声音？”
“就是……说不清楚。反正你别出去就行。”
门关上了。
陈凡坐在床边，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
怪声音？不太平？
他想起今天在山上那个独眼龙说的话——“最近镇上来了些奇怪的人”。
这两件事，有没有关系？
算了，明天再说。
陈凡吹了灯，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按着脑海中那套【基础吐纳法】的路线开始尝试修炼。
呼吸放慢。
意识下沉。
感受天地间的灵气——按照功法里的描述，灵气应该像细小的光点，漂浮在空气中，通过呼吸进入体内，沿着经脉运转……
陈凡吸了一口气。
什么都没感觉到。
又吸了一口。
还是什么都没感觉到。
他睁开眼，皱着眉，又重新闭眼试了一次。
十次。
二十次。
五十次。
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陈凡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不是热的。
是凉的。
他修炼了整整半个时辰——按照功法里的说法，哪怕资质再差的人，第一次修炼也该感应到灵气的存在了。
但是他什么都没感应到。
一丝都没有。
空气中空空荡荡，像他这个人根本不存在接收灵气的通道。
陈凡睁开眼睛，手心全是汗。
“不是……别搞我啊。”
他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又坐回去，重新试了一次。
还是不行。
他又试了一次。
还是不行。
窗外的虫鸣声忽然停了。
整条街安静得像一座坟。
陈凡坐在黑暗中，后背的冷汗浸透了粗布衣。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他妈……该不会是个废灵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