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柜台上的黄铜算盘还摆在那儿，陈默指尖刚划过那把瓜子壳，超市门外的风铃就疯了似的响。
不是那种轻飘飘的叮当声，是金属撞击玻璃的闷响，像是有人拿着铁锤在砸门。
“老板，人齐了。”林小七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带着点电流的滋滋声，“广场那边堵得水泄不通。秦烈、红蝎、还有那个隐士长老，全到了。张雄也在，但他没敢进大门，站在外围。”
陈默眼皮都没抬，顺手把最后一包压缩饼干塞进货架最底层，标签朝外，边缘对齐。
“让开条道。”他抓起一把瓜子，咔嚓咬碎，“别让他们踩脏了我的地板。”
推开沉重的防盗门，热浪混着尘土味扑面而来。
广场上黑压压全是人。左边是穿着基地联盟制服的士兵，右边是衣衫褴褛却眼神凶狠的红蝎流民军，中间夹着几个披着灰袍的隐士族人。空气里那股子火药味，隔着十米远都能呛得人嗓子眼发痒。
秦烈站在最前面，身上的冰系寒气把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他手里没拿武器，只是抱着一箱子晶核，那是他这一路收缴的战利品。
红蝎双臂环胸，蝎子纹身随着呼吸起伏，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陈默的脸，最后落在旁边的折叠桌上。
“陈老板。”秦烈开口，声音冷硬，“签吧。”
陈默没说话，指了指桌上的羊皮纸。
那不是普通的合同，上面印着【气运共享盟约】六个大字，烫金的，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先说好规矩。”陈默磕着瓜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场讨价还价，“签了字，你们的物资、情报、兵力，都要经过超市中转。我要抽成，按系统评级来。S级强者，八折；领主级，七五折。想白嫖？出门左转，不送。”
人群里一阵骚动。
一个基地的小队长忍不住嚷嚷：“凭什么我们要受你控制？这可是守序同盟！”
“凭我这儿有货。”陈默吐出一块完整的瓜子壳，精准地扔进垃圾桶，“高地主战派封锁矿脉的时候，你们在哪？影子烧仓库的时候，你们在哪？现在抱团取暖，还得挑三拣四？”
没人接话。
秦烈走上前，把那箱晶核重重往桌上一放。
“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桌子都颤了一下。
“我的晶核，存入公共储备池。”秦烈盯着陈默的眼睛，“以后前线缺什么，我第一个补给。但这盟约，我得看细则。”
红蝎冷笑一声，也走上前来，从怀里掏出一枚染血的令牌拍在桌上。
“我的人，听调度。但要是你敢坑流民，我这蝎针可不长眼睛。”
隐士长老拄着拐杖，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缓缓点头：“古法阵法需以纯净气运为引。若陈老板能兑现承诺，老夫愿赴三大板块交界布阵。”
陈默扫了一眼系统后台。
【检测到高阶羁绊绑定：秦烈、红蝎、隐士长老】
【气运值暴涨！当前等级：Lv6 时空回溯层（解锁中）】
【返利系数调整：S级暴击返利已激活】
爽。
太爽了。
这种躺着收钱的感觉，比前世累死累活当经理强一万倍。
“行。”陈默拿起笔，在盟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从今天起，超市就是守序同盟的大本营。谁敢破坏规矩，我就让他变成货架上的陈列品。”
就在众人准备松口气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地面猛地一震，灰尘簌簌落下。
“不好！”林小七的声音炸响，“野外三号仓库！影子来了！”
陈默眉头一皱，转头看向监控屏幕。
只见远处的荒野上，火光冲天。几台虚空机甲正在疯狂喷射低温凝胶，试图压制火势。而在火海中央，一道模糊的黑影正借着烟雾掩护，向深处潜去。
“想烧我们的家底？”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小七，启动‘灰烬巡逻队’。别让那老鼠跑了。”
“收到！”
屏幕上，几只灰色的虚影从地下钻出，如同幽灵般扑向黑影。影子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一手，动作一顿，随即化作一团黑烟，狼狈逃窜。
火势被控制住，但损失已经造成。大批机甲耗材化为灰烬。
“这混蛋。”秦烈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别追了。”陈默摆摆手，“让他跑。跑了，才知道怕。”
他转身回到收银台，看着后台不断跳动的返利数字。
虽然仓库被烧，但因为刚才的危机感，同盟成员们纷纷下单采购应急物资。S级强者的消费暴击返利，让他的气运池再次沸腾。
“周博士。”陈默对着麦克风喊道，“气运共享的古法解析得怎么样了？”
周慕白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兴奋：“差不多了！隐士长老提供的石刻拓片是关键。只要结合超市的气运锚点，就能打破阶层固化，让底层幸存者也能分到一口饭吃。不过……这需要时间。”
“没时间了。”老乔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这个一直躲在角落里的沧桑老头，不知何时走到了陈默身边。他把一本破旧的笔记放在柜台上。
“影子不会善罢甘休。”老乔的眼神深邃，仿佛看透了过去和未来，“他会联合残余的掠夺叛将，甚至那些虚空生灵。反扑，已经在路上了。”
陈默翻开笔记，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轮回的警示。
他合上笔记，抬头看向窗外。
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了血红色。
秦烈已经带队前往隘口布防，红蝎领着流民队伍奔赴安置区，隐士长老则踏上了漫长的布阵之旅。周慕白抱着资料匆匆地下实验室走去。
整个超市，只剩下陈默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听着广播里传来的各种汇报声。
一切都在正轨上。
守序同盟正式缔盟，格局重塑。
但这只是开始。
陈默摸了摸左手的银戒，冰凉的触感顺着神经蔓延到全身。
右眼的疤痕隐隐作痛，像是在提醒他，真正的风暴，才刚刚酝酿。
他拿起一颗新的瓜子，剥开，丢进嘴里。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超市里回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