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像是一块吸饱了墨汁的破布，沉甸甸地压在废墟都市带的头顶。
陈默刚把最后一箱压缩饼干码进货架底层，指尖在纸箱边缘抹过，确认封条平整后，才直起腰。右眼那道三厘米的疤痕突然烫得厉害，像是里面埋了一块烧红的炭，顺着视神经往脑仁里钻。他皱了皱眉，顺手抓起一把瓜子，剥了一颗丢进嘴里。咔嚓一声脆响，壳吐在垃圾桶里，发出轻微的落地声。
“老板，海平面读数又涨了。”林小七的声音从地下通道的广播里传出来，带着电流特有的滋滋声，听起来有点失真，“三大板块缓冲带已经被淹了一半，流民据点、晶矿全沉海底了。现在外面全是水，还有比水更麻烦的东西——人。”
陈默没动，只是挑了挑眉。
这年头，能让他超市结界感应到剧烈波动的，要么是S级强者，要么就是快死的人。而现在，是成千上万个快死的人。
“开全景监控。”陈默磕着瓜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菜价，“封锁外围入口，谁也不许放进来。还有，上架‘防水建材’和‘长效净水模块’，开启平价限购机制。”
大门被推开的时候，风卷着荒野的尘土和咸腥的海水味扑了进来。
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
密密麻麻的流民挤在超市门口，眼神空洞，衣衫褴褛。他们身后，浑浊的海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过街道，吞噬着曾经繁华的商业区。高地主战派的高音喇叭在远处回荡，喊着“资源再分配”、“向外扩张”的口号，声音尖锐刺耳，像是在给这场天灾伴奏。
影子那张虚伪的脸似乎就在那些高音喇叭里，篡改地质图纸，谎称废墟地下藏海量未开采火种矿脉，进一步激化了高层的贪婪和流民的绝望。
“陈老板……救命……”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跪在门槛外，双手合十，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落在陈默刚擦干净的地板上。
陈默瞥了一眼系统后台。
【气运值+50】
【检测到大量低阶凡人交易意向】
【返利系数：0.1（基础民生类）】
虽然返利微薄，但架不住量大。数百万失去家园的流民涌向超市周边，订单呈指数级增长，库存压力逼近极限。
“排队。”陈默指了指旁边的一块白板，上面用红笔写着简单的规则，“单人限购三份，凭贡献值兑换。守序者享九折，扰乱秩序者，滚。”
他拿起手机，快速操作了几下。
“周博士。”陈默对着麦克风喊道，“把这些数据导入模型，推演一下灾后重建的资源消耗曲线。我要看到最精确的补给方案。”
“收到。”周慕白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兴奋，“有趣，非常有趣。如果能利用这些流民，整个荒野的气运流动效率至少提升30%。”
就在这时，超市门口的风铃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一个穿着破旧风衣的老头走了进来。他左眼镶嵌着一枚与陈默同款银戒，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老乔。
这位跨轮回的时间囚徒，手里拿着一块刻满符号的石板，步履蹒跚地走到收银台前。
“每一轮末世末期，海水都会上涨。”老乔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石头，“这是观测者加速重置的信号。板块消融，不是自然现象，是高维清洗的前奏。”
陈默接过石板，指尖触碰到石板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时空气息涌入脑海，引发系统轻微震荡，超市结界泛起波纹。
他左手银戒微微发烫，确认了信息的真实性。这不是影子的陷阱，而是轮回的真相。
“知道了。”陈默将石板加密存档，没有多说一个字。这种宏大预言，说多了只会引发恐慌。
“秦烈那边呢？”陈默问。
“冰墙已经筑起三层。”林小七汇报，“秦烈在寒风中指挥，身体笼罩在淡蓝色寒气之中，位置处于都市带北侧边境。另外，红蝎那边也动起来了，她带领流民开垦高地边缘安全荒地，自建粮食聚居点。我加急量产的水上探测无人机已经开始部署，全域监控海面虚空裂隙。”
陈默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逐渐模糊的城市轮廓。
紫色的天幕下，远处的山脉轮廓若隐若现。他知道，高地的主战高层正在借天灾造势，煽动全军向下进攻废墟都市带。影子在背后推波助澜，试图通过战争收割更多气运。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混乱，意味着机会。
他打开系统后台，看着不断跳动的返利数字。每一笔交易，都是在为最终的破局积累筹码。
“老板。”林小七的声音再次响起，“第一架水上无人机起飞成功。画面显示，海面下方有异常能量波动，疑似虚空生灵登陆前兆。”
陈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虚空生灵……
这是一个新的变量。但也正是他一直在寻找的答案。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中，隐约能看到几道身影在山脊线上移动。那是秦烈的人。他们像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那里，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冲击。
陈默摸了摸左手的银戒。
戒指冰凉，却透着一股坚定的力量。
游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