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银台的监控屏幕还在闪，红光绿光交替跳动，像极了某种心律不齐的心电图。
陈默刚把一包过期的压缩饼干摆正，指尖在货架边缘蹭了蹭，确认标签朝外、角度垂直后，才直起腰。右眼那道三厘米的疤痕突然烫得厉害，像是里面埋了块烧红的炭。他皱了皱眉，顺手抓起一把瓜子，剥了一颗丢进嘴里。咔嚓一声脆响，壳吐在垃圾桶里，发出轻微的落地声。
“老板，有人来了。”林小七的声音从地下通道的广播里传出来，带着电流特有的滋滋声，听起来有点失真，“两个……不，是一个女的。浑身是血，快撑不住了。”
陈默没动，只是挑了挑眉。
这年头，能让他超市结界感应到剧烈波动的，要么是S级强者，要么就是快死的人。
“让她进来。”陈默磕着瓜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菜价，“记得开全景监控，别漏掉一个标点符号。还有，封锁外围入口，谁也不许放进来。”
大门被推开的时候，风卷着荒野的尘土扑了进来。
进来的女人确实狼狈。那件曾经引以为傲的黑色皮衣现在破成了布条，双臂上那个燃烧的蝎子图腾也被鲜血浸透，变得暗红发黑。她走路一瘸一拐，每走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
红蝎。
那个让整个荒野闻风丧胆的掠夺者女王，此刻看起来就像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
“陈老板。”红蝎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石头，还夹杂着血腥味，“借个地方，喘口气。”
陈默指了指角落的一张折叠椅。椅子很便宜，坐上去会发出吱呀的声响，跟红蝎现在的处境倒是挺配。
红蝎也不嫌弃，一屁股坐下，身体顺着椅背滑下去，最后盘膝坐在地上。她从怀里掏出一瓶高阶疗伤原液，手抖得厉害，拧了好几圈才拧开盖子。仰头，灌下。
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久旱逢甘霖的沙漠。
“高地的人？”陈默问。
“不是高地。”红蝎放下瓶子，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是我自己人。那些跟着我打天下的兄弟，嫌我管得严，嫌我不够狠，偷偷跟高地的主战派做了交易。出卖据点，出卖流民情报，换几枚晶核，换几条活路。”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血污的双手。
“影子也去了。他在每个分舵都转了一圈，许诺给他们皇级的虚空力量。呵，皇级？他们连S级都扛不住，还要什么皇级。”
陈默没说话，只是继续嗑瓜子。
这种戏码，他在末世前见的多了。利益面前，忠诚就是个笑话。
“你打算怎么办？”陈默问。
“还能怎么办？”红蝎抬起头，眼神里那股暴戾的气焰已经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霸业崩塌，一夜之间。我现在连回老巢的路都没有。只能来你这儿，赌你会不会赶我走。”
陈默瞥了一眼系统后台。
【气运值+10】
【检测到潜在S级强者羁绊：红蝎（重伤/落魄）】
【返利系数：0.5（因伤势过重，战力评估降级）】
虽然返利打折，但毕竟是S级。而且，如果能把这个曾经的掠夺者女王拉拢过来，对高地那边也是个不小的打击。
“赶你走？”陈默笑了，“我这儿只认钱，不认人。只要你付得起租金，我就给你提供庇护。”
他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张表格，推到红蝎面前。
“这是入驻协议。包括医疗物资供应费、结界维护分摊费、以及未来的资源置换条款。签了字，你就是我的客户。没签字，你就睡大街。”
红蝎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声。
“陈老板，真是商业鬼才。”
她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潦草，透着股决绝。
就在这时，超市门口的风铃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响。
那不是普通的风铃声，而是高频震动引发的共振。
“小心！”林小七的吼声几乎同时炸响。
陈默甚至没回头，身体已经本能地向侧面一闪。
一道黑影贴着玻璃门滑了进来，落地无声，却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那是影子的味道。这家伙最喜欢用这种阴险的手段潜入。
“哟，聊得挺开心啊。”影子站在那儿，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和笑容，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小刀，“这么重要的东西，是不是该让我看看？”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红蝎身上的伤口。
“滚。”陈默冷冷地说道，“再敢靠近一步，我就把你做成标本，挂在门口当装饰。”
影子咬着牙，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但他很清楚，今天硬闯只有死路一条。他深深地看了陈默一眼，转身化作一团烟雾，消失在门外。
“走了？”红蝎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一条狗。”陈默淡淡地说道，“咬人的时候挺凶，跑起来也快。”
他拿起那张协议，看了一眼。
红蝎的名字签得很稳，透着一股狠劲。有了这个，高地的那些老爷们就算有千军万马，也得掂量掂量。
“周博士。”陈默对着麦克风喊道，“把这些数据导入模型，推演一下红蝎势力的重组方案。我要看到最完美的安置区规划。”
“收到。”周慕白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兴奋，“有趣，非常有趣。如果能利用红蝎的旧部，整个荒野的气运流动效率至少提升20%。”
红蝎听着两人的对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陈老板，高地的人不会善罢甘休。”红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他们很快就会知道我们在这里。我们需要时间重建。”
“放心。”陈默拿起手机，快速操作了几下，“我已经上架了‘荒野重建建材’和‘基础防护装备’。基地联盟和流民据点都在预定。三天后，我会派人送第一批物资过去。”
红蝎点了点头，拉着同伴匆匆离去。
超市重新恢复了安静。
陈默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紫色的天幕下，远处的山脉轮廓模糊不清。
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高地的高层绝不会允许这种背叛存在。他们一定会倾巢而出，试图抹杀知情人，夺回传承。
但这正是陈默想要的。
混乱，意味着机会。
他打开系统后台，看着不断跳动的返利数字。每一笔交易，都是在为最终的破局积累筹码。
“老板。”林小七的声音再次响起，“秦烈发来消息，他说会在隘口布置冰墙。另外，周博士说，解析结果出来了，这个古法确实可行，但有一个前提——必须集齐三大板块的净土火种碎片，才能彻底激活阵法的永久屏蔽效果。”
陈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三大板块的净土火种……
这是一个巨大的工程。但也正是他一直在寻找的答案。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中，隐约能看到几道身影在山脊线上移动。那是秦烈的人。他们像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那里，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冲击。
陈默摸了摸左手的银戒。
戒指冰凉，却透着一股坚定的力量。
游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