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银台的显示屏还在闪烁，红绿相间的数据流像是一条条不知疲倦的蛇。
陈默把最后一包压缩饼干塞进货架缝隙，指尖在粗糙的纸盒上蹭了蹭，确认摆放角度垂直于地面后，才直起腰。右眼的疤痕隐隐发烫，那是刚才系统结算返利时留下的余温。
“老板，有人来了。”林小七的声音从地下通道的广播里传出来，带着电流特有的滋滋声，“两个老头子，穿着那种……像是从博物馆里扒下来的长袍。手里拿着个黑漆漆的木板。”
陈默挑了挑眉。
这年头，穿长袍的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真有点东西的老怪物。
他随手抓起一把瓜子，剥了一颗丢进嘴里，咔嚓一声脆响，壳吐在垃圾桶里。“让他们进来。记得开全景监控，别漏掉一个标点符号。”
大门被推开的时候，风卷着荒野的尘土扑了进来。
进来的两个人确实老。头发花白，皮肤像风干的树皮，但眼神亮得吓人。走在前面的那个，怀里紧紧抱着那块黑漆漆的木板——不是普通的木头，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篆，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陈老板。”前面的老者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石头，“我们是隐世长老，代表‘守旧派’，来谈笔买卖。”
陈默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椅子是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种折叠椅，坐上去还会发出吱呀的声响。
老者也不嫌弃，一屁股坐下，把那块木板往柜台上一拍。
“这是上古皇朝的气运分配石刻拓片。”老者盯着陈默的眼睛，“高地那帮混蛋，篡改了古法。他们把原本属于全人类的火种矿脉，偷偷挪到了自己的私人领地。这块板子上，清清楚楚写着真正的坐标和分配比例。”
陈默瞥了一眼。
上面的纹路扭曲交错，像是在呼吸。他不需要懂古文，系统的翻译功能瞬间就在视网膜上投射出了关键信息：【大型火种矿脉位置：高地核心区下方三百米】【现有垄断率：98%】【历史公平分配方案：已封存】
“所以？”陈默磕着瓜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菜价，“你们想让我帮你们抢回来？”
“不。”后面的老者摇了摇头，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图纸，“我们想要庇护。高地的高层知道古法存在，他们怕我们公布真相，更怕你得到这些。如果我们倒戈，把这套‘屏蔽观测’的上古阵法布设在深山据点，你能保证我们的物资供应吗？”
陈默笑了。
这哪是求庇护，这是赤裸裸的政治投机。隐世势力一直中立，现在看高地要搞清洗，急着找靠山。
“条件呢？”陈默问。
“长期平价供给秘境探险全套物资。包括净水、高能电池、外骨骼维护液。”前面的老者伸出三根手指，“作为交换，阵法一旦启动，方圆十里内的信号将被完全屏蔽，观测者看不见，影子也进不来。”
陈默心里盘算了一下。
屏蔽观测？这可是大杀器。虽然老乔提过这只是暂时的，但对于现在的隐士据点来说，足够保命了。而且，只要高地高层知道隐士掌握了核心机密，他们肯定会疯狂反扑。到时候，超市就能顺势吃下一波军备订单。
“成交。”陈默干脆利落，“不过，我要先看到诚意。把那套阵法的详细参数发给周博士。还有，全高地地下隐藏矿脉的完整坐标，我要一份。”
老者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陈老板，胃口不小。但这正是我们要做的——打破垄断。如果连坐标都不公开，这仗打得有什么意义？”
说着，他从怀里又掏出一卷羊皮纸，扔在柜台上。
就在这时，超市门口的风铃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响。
那不是普通的风铃声，而是高频震动引发的共振。
“小心！”林小七的吼声几乎同时炸响。
陈默甚至没回头，身体已经本能地向侧面一闪。
一道黑影贴着玻璃门滑了进来，落地无声，却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那是影子的味道。这家伙最喜欢用这种阴险的手段潜入。
“哟，聊得挺开心啊。”影子站在那儿，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和笑容，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小刀，“这么重要的东西，是不是该让我看看？”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块石刻拓片。
“林小七，动手。”陈默冷冷地说道。
话音未落，天花板上的通风口猛地炸开。十几架微型无人机像蜂群一样涌出，红色的激光瞄准点瞬间锁定了影子身上的每一个穴位。
“虚空机械陷阱，启动。”林小七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嗡——
一股强烈的电磁脉冲横扫而过。
影子的脸色骤变。他引以为傲的伪装面具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脸上的皮肤开始扭曲，露出了底下苍白如纸的真容。他试图后退，但超市天然形成的气运结界感应到了恶意，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山岳般压了下来。
“噗！”
影子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滚。”陈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再敢靠近一步，我就把你做成标本，挂在门口当装饰。”
影子咬着牙，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但他很清楚，今天硬闯只有死路一条。他深深地看了陈默一眼，转身化作一团烟雾，消失在门外。
“走了？”前面的老者松了口气，“这人是……”
“一条狗。”陈默淡淡地说道，“咬人的时候挺凶，跑起来也快。”
他拿起那张羊皮纸，展开看了一眼。
坐标很详细，涵盖了高地的所有秘密基地。有了这个，再加上隐士提供的阵法，高地的那些老爷们就算有千军万马，也得掂量掂量。
“周博士。”陈默对着麦克风喊道，“把这些数据导入模型，推演一下气运分配的可行性。我要看到最完美的方案。”
“收到。”周慕白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兴奋，“有趣，非常有趣。如果能打破阶层固化，整个蓝星的气运流动效率至少提升30%。”
老者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陈老板，高地的人不会善罢甘休。”老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他们很快就会知道我们在这里。我们需要时间布阵。”
“放心。”陈默拿起手机，快速操作了几下，“我已经上架了‘山地防御建材’和‘阵法配套晶石’。基地联盟和流民据点都在预定。秦烈那边也会去帮忙。”
“秦烈？”老者有些惊讶，“那位冰阎罗？”
“他是我的合伙人。”陈默笑了笑，“顺便说一句，你们回去准备吧。三天后，我会派人送第一批物资过去。”
老者点了点头，拉着同伴匆匆离去。
超市重新恢复了安静。
陈默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紫色的天幕下，远处的山脉轮廓模糊不清。
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高地的高层绝不会允许这种背叛存在。他们一定会倾巢而出，试图抹杀知情人，夺回传承。
但这正是陈默想要的。
混乱，意味着机会。
他打开系统后台，看着不断跳动的返利数字。每一笔交易，都是在为最终的破局积累筹码。
“老板。”林小七的声音再次响起，“秦烈发来消息，他说会在隘口布置冰墙。另外，周博士说，解析结果出来了，这个古法确实可行，但有一个前提——必须集齐三大板块的净土火种碎片，才能彻底激活阵法的永久屏蔽效果。”
陈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三大板块的净土火种……
这是一个巨大的工程。但也正是他一直在寻找的答案。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中，隐约能看到几道身影在山脊线上移动。那是秦烈的人。他们像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那里，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冲击。
陈默摸了摸左手的银戒。
戒指冰凉，却透着一股坚定的力量。
游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