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血观音咒
书名:古代野闻轶事录 作者:残血别浪 本章字数:3008字 发布时间:2026-07-28

话说这事儿得从光绪十六年说起。


那年秋天,直隶河间府出了件怪事。城西三十里有座叫卧虎岗的土坡,坡上有座荒废多年的娘娘庙。这庙不大,三间破殿,墙皮剥落得跟癞子头似的。本地人都知道,这庙里供的是送子观音,早些年香火还挺旺,后来不知怎的,渐渐就没人来了。


可就在这年八月十五夜里,有人看见庙里亮起了灯。


第一个发现的是个赶夜路的货郎,姓刘,叫刘栓柱。那天他去邻镇送货回来,走到卧虎岗底下,抬头一看,咦,那破庙里怎么有光?忽明忽暗的,像是烛火。他心里纳闷,这庙都荒了多少年了,难道还有人进去?


刘栓柱胆子不小,心想莫不是有贼人在里头藏赃物?他放下担子,摸摸索索爬上土坡,凑到庙门口往里一瞧。


这一瞧,差点没把他魂儿吓飞了。


庙里头,供桌上点着一对白蜡烛,烛火幽幽的,照得满殿惨白。供桌前面跪着个人,一身大红衣裳,头发披散着,看不清脸。那人手里捧着什么东西,嘴里念念有词。刘栓柱竖起耳朵听了半天,听不清念的是什么,只觉得那声音又尖又细,不像活人发出来的。


更要命的是,供桌上头那尊观音像,原本是泥胎彩绘的,这会儿在烛光映照下,观音的脸竟然在往下淌东西。红色的,黏糊糊的,一滴一滴落在供桌上。


刘栓柱腿肚子转筋,连滚带爬下了土坡,一口气跑回家,第二天就病了。发烧说胡话,翻来覆去就一句话:“观音流血泪,观音流血泪……”


这事儿很快传开了。


河间知府姓周,叫周秉文,四十出头,进士出身,在地方上干了十几年,自认为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事。他听说这事后,第一反应是不信。什么观音流泪,八成是那货郎看花了眼,或是装神弄鬼想讹人。可架不住下面人一再禀报,说附近好几个村子都传遍了,闹得人心惶惶,有些老太太吓得连门都不敢出。


周秉文没办法,只好派了两个差役去查看。两个差役去了半天,回来报告说庙里什么都没有,供桌上干干净净,观音像也好好的,别说流眼泪,连裂纹都没有一条。


“我就说嘛,”周秉文摆摆手,“定是那货郎看岔了。”


可没过三天,又出事了。


这回死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货郎刘栓柱。


刘栓柱是被人发现死在自家床上的。他媳妇早上起来,推了他一把,不动;再推,还是不动。掀开被子一看,刘栓柱脸色青紫,眼睛瞪得溜圆,嘴张着,像是死前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最瘆人的是,他胸口上放着一张纸,纸上画着一尊观音像,观音的眼睛部位,用朱砂点了两点,鲜红鲜红的,就像血泪。


仵作验尸,说是惊吓过度,心脏骤停。可周秉文总觉得不对劲。他亲自去了趟刘栓柱家,看了那张画。画工粗糙得很,像是随手涂的,但那观音的眼神,怎么说呢,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周秉文盯着看了几秒钟,后背就冒凉气。


他把画收了起来,吩咐手下:“去查查,最近还有谁去过那座庙。”


这一查,还真查出点名堂来。


据附近村里人说,八月十四那天下午,也就是出事前一天,有人看见一辆马车停在庙前的路上。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老头,一个年轻女子。老头穿着长衫,看着像个读书人;女子蒙着脸,看不清模样。两人在庙里待了小半个时辰才出来,出来后就直接上车走了。


“那马车什么样?”周秉文问。


“黑漆的车厢,挺讲究的,帘子是绸缎的,上头绣着花。”说话的是个放羊的老汉,他当时正好在坡下放羊,看得真切,“对了,那车辕上挂着一串铜铃,走起来叮叮当当的,特别好认。”


周秉文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起了半年前的一桩案子。


那时候他还在保定府任职。保定城里有个富户,姓沈,叫沈万成,开着三家当铺,家财万贯。沈万成的独生女儿沈秀娘,十七岁,长得花容月貌,许给了城东赵家的公子。眼看就要过门了,沈秀娘突然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沈家把保定城翻了个底朝天,愣是没找到。


沈万成急得头发都白了,到处托人打听。后来有人说,看见沈秀娘上了一辆黑漆马车,车辕上挂着铜铃,往南边去了。沈万成立刻报了官,可查来查去,始终没有下文。这案子就成了悬案。


周秉文当时还参与过调查,印象很深。那辆马车的特征,跟放羊老汉描述的几乎一模一样。


难道这两件事有关系?


周秉文越想越觉得蹊跷。他派人去保定府调了沈秀娘失踪案的卷宗,又让手下四处打听那辆马车的下落。可一连查了好几天,什么线索都没有。那辆马车就像是凭空消失了。


就在这时候,第三件事发生了。


河间府衙门外,半夜有人敲门。守门的衙役打着哈欠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人。这人浑身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衙役吓了一跳,问他是什么人。


那人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厉害:“我要报案……我杀了人……”


衙役赶紧把他领进衙门。周秉文被从床上叫起来,连夜升堂问案。


那人跪在堂下,浑身抖个不停。周秉文仔细打量他,见他穿着绸缎衣裳,料子不错,可这会儿皱巴巴的贴在身上,狼狈不堪。看年纪大约三十出头,面容清秀,像是个读书人。


“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氏?杀了何人?从实招来!”周秉文一拍惊堂木。


那人抬起头,眼神涣散,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叫……我叫陆子安……我是……我是翰林院的编修……”


周秉文愣住了。


翰林院编修,那可是天子近臣,清贵至极的职位。怎么会跑到河间府来杀人?


“陆大人,”周秉文的语气缓和了些,“你说你杀了人,杀的什么人?尸体在哪里?”


陆子安的眼睛突然瞪大了,瞳孔收缩得像针尖一样。他猛地抓住自己的头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是谁!我也不知道尸体在哪里!我只记得……只记得我杀了她……用这把刀……”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哐当一声扔在地上。匕首上沾满了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周秉文示意衙役把匕首捡起来,又问:“那你为何来河间府?又为何到衙门投案?”


陆子安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牙齿磕得咯咯响:“是……是她让我来的……她让我来自首……她说只有这样……才能解脱……”


“她是谁?”


“观音……血观音……”陆子安说完这四个字,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周秉文让人把陆子安抬下去,请大夫来看。大夫诊断后说,此人受了极大的惊吓,心神俱裂,恐怕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这可真是越来越乱了。


周秉文坐在书房里,对着桌上的卷宗发呆。刘栓柱的死,沈秀娘的失踪,陆子安的投案,还有那座诡异的娘娘庙,这些事情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那个血观音又是什么东西?


他拿起那张从刘栓柱身上发现的画,翻来覆去地看。画上的观音像面目模糊,唯独那双眼睛格外清晰,朱砂点的两点血红,像是要从纸上渗出来。周秉文盯着看了许久,忽然觉得那观音的眼睛似乎在动,在看着他。


他打了个寒颤,赶紧把画翻了过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师爷推门进来,脸色很不好看:“大人,不好了,又出事了!”


“什么事?”


“城南李家巷……又死了一个人……跟前两天那个货郎一模一样……胸口也放着一张画……”


周秉文腾地站起来,抓起外衣就往外走。


死者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姓王,孤寡一人,靠给人浆洗衣裳度日。邻居发现她一整天没出门,敲门没人应,推门进去一看,人已经凉透了。死状跟刘栓柱一样,脸色青紫,眼睛瞪得溜圆,胸口放着一张观音画像。


周秉文蹲下身,仔细查看那张画。跟之前那张差不多,同样是粗糙的画工,同样是朱砂点的眼睛。但这次有一点不同——画的右下角,写着两个字:


“初七。”


什么意思?周秉文皱眉思索。是日期?还是别的什么?


他转头问师爷:“今天初几?”


“回大人,今天是九月初十。”


初七……九月初七?那已经是三天前的事了。难道说这画是在暗示死亡的时间?可刘栓柱死的那天是八月十九,也不是初七啊。


不对,周秉文突然想起一件事。刘栓柱第一次看到庙里异象的那天,是八月十五。而刘栓柱死的日子,正好是七天后,八月二十二。中间隔了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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