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一份货真价实的“投名状”
林辰的意识从那片漆黑冰冷的神殿抽离,回归到安全密室的肉身之中。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空气在密闭的空间里带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成了。
诱饵已经抛下,鱼儿不仅咬了钩,还生怕别人抢食,自己把鱼钩往喉咙里吞得更深了些。
识海中,校准者那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响起:“渗透协议已启动。正在以‘定金’数据库为跳板,构建逆向链路。初步扫描结果……权限壁垒森严,防火墙为自适应逻辑嵌套结构,破解需要时间。”
“不需要完全破解。”林辰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我需要一个坐标,一个裁决者想动,但又不太方便亲自动手的目标。最好是清除派内部,跟他不是一条心的老家伙。”
裁决者想当CEO,那势必就要清洗掉董事会里的元老。
画饼归画饼,合作归合作,林辰可没天真到以为对方会全心全意信任自己。
想要加深这种脆弱的“盟友”关系,就得送上一份对方无法拒绝,且能让他亲手把刀递过来的“投名状”。
校准者的运算速度快到极致,几乎在林辰话音落下的瞬间,一个新的数据包就呈现在他的识海中。
“目标锁定:清除派元老,‘熵增’。派系:原教旨主义者,‘零’的忠实拥护者,反对裁决者的一切改良派理念。管辖区域:熵寂之墟。根据数据库交叉验证,裁决者曾三次尝试削弱熵增的权限,均被‘零’的中央逻辑驳回。判定:该目标为裁决者的眼中钉、肉中刺,拔除优先级极高。”
“熵增……”林辰咀嚼着这个名字,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愈发明显,“就他了。”
没有丝毫犹豫,林辰再次分出一缕神念,链接上了刚刚建立的那个临时通讯频道,主动呼叫了裁决者。
黑金神殿内,裁决者还没从那“创世蓝图”的震撼中完全平复下来,正反复回味着那绝对秩序带来的美妙感觉,突然收到了林辰的通讯请求,不禁微微一愣。
这个“变量”……这么快就有新动作了?
他接通了通讯。
“冲击格式化中心,我需要一个预演,来测试一下清除派的反应速度。”林辰那沙哑狂乱的声音再次响起,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顺便,也算是送给盟友的一点见面礼。”
裁决者心中一动,饶有兴致地问:“哦?你想怎么预演?”
“清除派元老,熵增。”林辰直接报出了目标的名字,“我听说,这老家伙的地盘‘熵寂之墟’,是块难啃的骨头。我去把他啃下来,把他那块代表权限的核心令牌,当作投名状,送给你。如何?”
裁决者王座周围的光影猛地一凝!
他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熵增?那个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的老顽固?
自己想除掉他已经想了无数个纪元了,可那老家伙是“零”最早期的一批造物,权限根深蒂固,又死忠于“零”,根本找不到下手的理由。
而现在,这个新来的“疯子”,竟然主动提出要去拔掉这颗钉子?
这简直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还是乳胶的!
裁决者压抑住内心的狂喜,声音故作沉稳:“熵增不是普通的执行官,他能直接调动‘零’的部分算力进行防御。熵寂之墟更是清除派内最难缠的几个禁区之一,那里的衰败法则,足以让准帝级的强者都在无声无息间化为一捧数据尘埃。你……确定?”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林辰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蛮不讲理的自信,“我只需要你做一件事:在我动手的时候,想办法把‘零’的注意力,从熵寂之墟挪开一小会儿。我要让熵增那老东西,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绝望。”
这要求,简直是挠到了裁决者的痒处!
帮他牵制“零”?
他巴不得天天这么干!
这不仅能帮林辰创造机会,更是他自己削弱“零”的控制,为后续夺权做的日常演练。
“成交!”裁决者当机立断,“我会制造一场高能级能量潮汐,足以吸引‘零’百分之九十的巡查算力。但时间不会太长,最多只有一炷香。抓不住机会,你就会被‘零’和熵增的法则之力,一起碾成齑粉。”
“一炷香?”林辰的化身狂傲地笑了起来,声音里的疯狂意味让裁决者都感到一阵心悸,“足够我拆了他的骨头,再刻上我的名字了。”
通讯中断。
裁决者站在王座前,沉默了片刻,随即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
真是个完美的工具!够疯,够强,够蠢!
他立刻开始调动自己麾下的资源,准备为这场即将到来的“背刺”大戏,拉开最华丽的帷幕。
同一时间,安全密室中,林辰缓缓站起身。
“归零。”
他低喝一声,一副暗银色的战甲如同流动的液态金属,瞬间从他的皮肤下渗透而出,覆盖了全身。
这正是那具融合了诡秘源力印记,以无数天材地宝重铸,能够隔绝一切探查,包容万象的“归零”战甲。
与上次只派出一具能量化身不同,这次的目标是熵增的核心令牌,那是实体化的权限密钥,必须本体亲至才能夺取。
林辰活动了一下筋骨,战甲关节处发出细微而流畅的机括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润而强大的力量正在战甲的每一个符文节点中流淌,那是诡秘源力与他自身力量完美结合的体现。
“校准者,坐标定位,熵寂之墟。”
“坐标已确认。空间跃迁通道构建中……10%,50%,100%。通道稳定,随时可以出发。”
林辰没有丝毫迟疑,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存在过。
下一秒,当他再次脚踏实地时,一股深入骨髓的腐朽与衰败气息,便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钻进他的每一个毛孔。
这里就是熵寂之墟。
天空是灰败的铅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道道仿佛宇宙伤疤般的巨大裂痕,无声地悬挂在那里。
大地干裂,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薄雾,仔细看去,那根本不是雾,而是由无数微小的、正在解体的物质尘埃所组成。
这里的法则被扭曲了。
一切都在不可逆转地走向混乱、无序与最终的寂灭。
一块完整的石头,在这里放上片刻,就会自动风化成沙砾;一滴纯净的水,也会在瞬间蒸发,分解成最基础的粒子。
生命,是这里最不受欢迎的东西。
就在林辰出现的刹那,整个熵寂之墟仿佛一个沉睡的巨兽被惊醒。
一股无形但恐怖的意志轰然降临!
“外来者……竟敢踏足此地……归于无序吧!”
一个苍老、冷漠,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的声音,响彻整个界域。
话音未落,整个熵寂之墟的衰败法则被瞬间激活、放大!
以林辰为中心,方圆万里的空间都开始剧烈地“腐朽”。
空间结构变得脆弱不堪,仿佛一碰就碎的玻璃;时间流速也变得紊乱,时而快如闪电,时而慢如龟爬。
一股股浓郁到化为实质的灰黑色衰败之力,化作无数条狰狞的触手,从四面八方缠绕向林辰,要将他连同身上的战甲一起,分解成最原始的粒子。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帝境强者都头皮发麻的恐怖一幕,林辰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连动都没动一下。
“归零”战甲表面,暗银色的光华流转。
那些足以腐蚀万物的衰败之力,在接触到战甲的瞬间,就像是遇到了一个无底的黑洞。
没有剧烈的对抗,没有能量的爆炸。
它们只是无声无息地被战甲表面的诡秘符文所吸收、吞噬。
战甲胸口处的源力印记微微亮起,仿佛一个高速运转的处理器,开始疯狂解析这股外来的法则力量。
分析,理解,重组,转化……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这些霸道无比的衰败法则,非但没能伤到林辰分毫,反而被源力印记彻底吃透,化作最纯粹的能量,源源不断地补充进了“归零”战甲的能源核心。
这感觉,就像是有人想用毒药毒死一个百毒不侵的炼丹师,结果毒药全被对方拿去当了补品。
“什么?!”
那苍老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衰败法则,像是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他惊疑不定的瞬间,林辰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透过战甲的面罩,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精准地锁定在了熵寂之墟的核心——一座由无数腐朽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王座之上。
“老东西,你的龟壳,该换了。”
林辰一步踏出,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然出现在那骸骨王座之前。
王座上,一个身穿灰袍,身形枯槁,仿佛随时都会随风而逝的老者,正用一双浑浊但充满了震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这就是熵增的本体。
“不可能!我的寂灭法则……你究竟是什么怪物!”熵增失声尖叫,干枯的手掌猛地向前一推,一道浓缩了整个界域衰败之力的灰色光柱,如同灭世神罚,轰向林辰的胸口。
面对这致命一击,林辰不闪不避。
他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识海中,那缕沉寂许久的荒天帝残魂碎片,被他瞬间催动!
一股霸道绝伦、独断万古的无上意志,轰然爆发!
“在我面前玩弄法则?给我……破!”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绚烂的光影。
林辰的右拳,包裹着“归零”战甲,就这么简单直接地一拳捣出。
那股源自荒天帝的霸道意志,化作了无坚不摧的锋芒,瞬间撕裂了前方的空间,与那道灰色光柱悍然相撞!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法则层面的湮灭。
熵增引以为傲的寂灭法则,在荒天帝那“我意即天意”的霸道意志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薄纸,被瞬间贯穿、撕碎、碾压!
“噗——!”
熵增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灰色的神血,整个枯槁的身躯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背后的骸骨王座上,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他赖以生存的防御,被一拳破了!
林辰的身影如影随形,瞬间出现在他面前,一只手掐住了他干瘪的脖子,将他从王座上提了起来。
裁决者那个混蛋!他算计我!
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熵增的脑海,他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熵增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体内的能量核心开始不稳定地膨胀,竟是想要自爆!
“想死?”林辰的声音透过战甲,冰冷而不屑,“你还没那个资格。”
他另一只手快如闪电,五指成爪,直接刺入了熵增的胸膛。
在熵增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精准地握住了一枚散发着灰色光晕,布满了复杂纹路的古朴令牌。
“你的东西,我收下了。”
用力一扯!
噗嗤一声,核心令牌被硬生生从熵增体内剥离出来!
熵增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全身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飞速衰落,瞬间跌境,变得比一个普通的执行官还要虚弱。
林辰拿到令牌,看都没看地上如烂泥般抽搐的熵增一眼。
他转过身,对准了那座由无数纪元强者骸骨堆成的王座,抬起脚,狠狠一踏!
轰隆!
象征着熵增权势与地位的骸骨王座,轰然倒塌,化为一地碎渣。
做完这一切,林辰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裁决者为他争取的时间快到了。
他最后扫了一眼这片腐朽破败的界域,以及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老家伙,身形彻底消失在熵寂之墟中。
只留下一个烂摊子,和一道足以让清除派内部产生无数猜忌与裂痕的巨大伤口。
安全密室中,光影一闪,林辰的身影再次出现。
他摊开手掌,那枚还残留着熵增气息的核心令牌正静静地躺在那里,上面的灰色光晕明暗不定,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它前主人的不甘与惊恐。
这东西,可不仅仅是一份给裁决者的“投名状”那么简单。
他将令牌举到眼前,对着识海中的校准者,下达了新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