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车碾过碎石路面，车灯在距离仓库大门五百米的阴影中熄灭。
引擎残留的温度快速被夜风剥离，排气管时不时传出金属冷缩的轻响，像是猛兽喘息过后微弱的余音。
林烬推开车门，靴底落地悄无声息，宛如一滴浓墨融进无边暗夜，转瞬被黑暗吞没。
“车子停在这里。”林烬回头望向车厢内两人，语调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交代日常琐事，“剩下的路，我独自走。”
张舵搓了搓下巴的胡茬，眼底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忧虑，手指不自觉搭在枪械扳机护圈外侧。
“老板，多加小心。这里安静得太反常，连看门犬的吠叫都听不见。越是死寂的地方，往往蛰伏着最阴毒的毒蛇。”
“因为没有野兽敢出声。”林烬理了理衣领，黑色风衣衣摆在夜风里猎猎翻飞，裹挟淡淡肃杀的血腥味，“狼，已经到了。”
他孤身朝着灯火通明的仓库缓步前行，修长身影投射在空旷柏油路上，不断拉长，如同一条通往地狱的单行路。
仓库二层猫廊之上，王虎摁灭指间雪茄。明灭火星，映照出那张纵横交错布满伤疤的面孔。
他是林家重金聘请的雇佣兵队长，精通补给路线推演，嗅觉比久经训练的猎犬还要敏锐。
“油耗对不上。”王虎紧盯平板屏幕，幽蓝光芒映在眼底，透着阴森，“货车高速途中引擎超负荷运转，剩余燃油不足以支撑全程。方圆十公里，唯有这座补给仓库可供休整。这是一道算术题，同样，也是一道生死题。”
他抬起头，唇角扯出一抹残忍笑意，对着耳麦低声开口，嗓音粗糙宛若砂纸摩擦金属。
“猎物入笼。自由射击，我倒要瞧瞧他一身骨头有多硬，能不能扛住铅弹冲刷。”
话音落下的刹那，仓库四周数十盏探照灯骤然亮起。刺目强光凝成实质屏障，死死锁定场地中央的林烬，光芒炽烈，让人难以睁眼。
下一刻，密集枪声撕碎死寂。
一道道火舌自货架缝隙喷涌而出，子弹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倾泻而来。
噗噗噗！
弹头撞击躯体的闷响连成一片，火花在林烬周身不断炸开，火药刺鼻气息混杂金属灼烧焦味，瞬间弥漫整片仓库。
预想之中鲜血横飞的景象并未出现。
高速旋转的弹头触及他皮肤一瞬，像是撞上一层无形合金壁垒，仅仅浅浅凹陷表皮半分，随即被一股灼热内劲震碎。变形的弹壳叮叮当当落在地面。
林烬静立于漫天弹雨中心，眼皮都未曾颤动一下。
相反，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嗜血弧度。于他而言，这场生死围杀，更像是专属自己的能量补给场。
【遭受物理打击，痛觉转化启动……武道值 +10，+10，+15……】
【神经信号接收稳定，痛觉剥离完成。】
视网膜内蓝色数据面板疯狂滚动，每一次弹头撞击，都在持续为他充能。
细微刺痛顺着神经末梢涌入脑海，随即被面板彻底吞噬，化作滚滚暖流贯通四肢百骸，冲刷全身骨骼经络。
感受奇妙无比，宛若寒冬坠入温热汤泉，舒畅得几乎令人喟叹。
“就这点本事？”
林烬抬首，视线穿透弥漫硝烟，精准锁定二层猫廊的王虎。声音音量不大，却清晰回荡在整座仓库，“林家养出来的猎犬，獠牙居然这般软弱，连一层皮肉都啃不破。”
王虎瞳孔猛地收缩，迅速将手中突击步枪切换成霰弹枪。
他心知普通子弹无法破防，唯有大口径霰弹近距离轰击，才有机会重创对方。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滴落在扳机之上。恐惧之下，他只能依靠怒吼壮胆。
“去死！”
王虎扣下扳机，枪口迸发一团耀眼火球。数十枚钢珠呈扇形呼啸冲向林烬左肩。
这一击威力足以粉碎野牛骨骼。
林烬不闪不避，微微侧身，主动以肩头正面承接攻势。
他需要更多痛感，需要足够的燃料引燃体内力量。
剧烈痛感轰然爆发，肩头肌肉撕裂，猩红鲜血浸透黑色风衣。
同一时间，面板数值疯狂暴涨，红色危险警示瞬间切换为金色增益标识。
【承受重创，痛觉转化效率激增……武道值 +500！】
【当前状态：伤势自主愈合中……骨骼密度持续提升。】
刚刚撕裂的伤口肉眼可见地停止流血，破损肌理在灼热气息滋养下快速重组，转瞬复原，不留半道疤痕。
林烬活动肩膀，关节传出咔嚓脆响。方才足以重创常人的轰击，对他而言仅仅等同于一次深度推拿。
“该轮到我了。”
话音未落，林烬身形原地骤然消失。
下一瞬，他已然出现在猫廊承重立柱旁边。
速度突破肉眼捕捉极限，雇佣兵还没来得及完成弹药装填，只能看见一道黑色残影掠过，脖颈骤然袭来刺骨凉意。
惨叫声接连响起。方才气焰嚣张的一众雇佣兵，如同成熟麦秆被接连收割，纷纷捂住咽喉轰然倒地，猩红血液浸透金属网格走道。
林烬不曾动用任何武器。他的手掌、指尖，便是最锋利的兵刃。每一次出手，精准切断气管或是拧断脊椎，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冗余。
王虎惊恐向后踉跄退避，后背重重撞上冰冷护栏，哐当一声巨响。
他想要启动耳麦呼叫外围支援，通讯频道内只剩下沙沙电流杂音——外面的苏清早已完成频段干扰封锁。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王虎声音剧烈颤抖，霰弹枪无力垂落，形同废铁。
林烬稳步向前逼近，靴底踩踏金属网格，沉闷声响一下接着一下，每一步，都精准踩在王虎跳动的心脏之上，节奏稳定，代表着无可逆转的死亡。
“我是前来索命的厉鬼，专门清算所有欠下血债之人。”
探手、锁喉、发力。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
咔嚓！
清脆骨裂声在空旷仓库不断回荡。
王虎脖颈被直接拧断，双目圆睁，死不瞑目。至死他都无法接受，自己会丧命于这个被林家抛弃的弃子手中。
林烬随手将尸体抛下猫廊，重物坠地的闷响，宣告这场伏击彻底落幕。
他蹲下身，在王虎战术背心中一番摸索，掏出一张黑色门禁卡。
卡身布满暗金色纹路，比普通权限卡厚重不少，触手冰凉，蕴藏特殊磁场。
“至尊级权限卡？”林烬指尖摩挲卡片表面凸起印记，眉头微挑。看来庞大的林家内部，腐烂程度远比他预估的更深。
他转身缓步走下楼梯，衣身血迹尚未干涸，衬得身影愈发凌厉，如同刚从血潭爬出的修罗。
货车边上，苏清已经降下玻璃窗，目光牢牢盯住那张门禁卡，手指悬停键盘之上，等候指令。
林烬走到车身旁，指尖弹落一滴血珠，隔着车窗将黑色门禁卡抛入苏清怀中。视线望向远方沉睡的城市轮廓，语气平静无波。
“接通全城广播线路。今夜，这座城市的夜空，该热闹一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