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628年10月20日 晴
时光定格的领域之内,万物静止,唯咱可自由行走。
咱缓步踏出,立于云海之间,看着漫天僵住的仙兵神将,看着云下肃穆诵经的唐僧,看着眼底藏着复杂的孙悟空,心中再无半分波澜。
这就是三界正道。
对内定者,万般宽容,罪可豁免,功可叠加,位可永固。
对无根者,万般皆是罪,安分是隐患,出力是越界,躺平是狂妄。
咱抬手,指尖轻点虚空,定格的时光缓缓流动,却不再任由仙佛发难。
咱先解了伏虎岭的困局。
锁妖图全面铺开,不再针对取经人,而是化作无边结界,将整座山岭牢牢护住。那些被天兵围困的小妖、被拘禁的妖族子民,尽数被结界护回地底秘境,毫发无伤。
咱不争,是护己;咱出手,是护民。
做完这一切,咱抬眼看向云端的执法金刚,声音平淡却震彻山河:“你们判咱有罪,今日便当众说清,咱伏虎何罪?”
时光领域压制之下,那金刚周身梵光紊乱,再无半分高高在上的威严,硬着头皮朗声复述法旨:“你无籍无禄,私藏至宝,游离体系,隐患滔天!”
“无籍是罪?”咱嗤笑一声,声震云海,“咱本是山野妖王,自开道途、自守山河,不曾占天庭俸禄,不曾抢灵山果位,何来无籍之罪?你们的编制,咱从未求过,是你们将无籍定义为原罪!”
“私藏至宝是罪?”咱抬手,五件先天至宝悬空轮转,光华盖过漫天佛光,“此乃开天辟地先天灵物,散于天地、归于有缘,非天庭册封、非灵山赏赐,何时成了你们私产?怀璧者有罪,不过是你们想夺宝,便罗织罪名!”
“游离体系是罪?”咱步步登天,威压层层攀升,“大鹏吞吃千万生灵,是如来娘舅,位列佛班;诸神渎职乱法,有天庭兜底,既往不咎;黑熊精占山为妖,投靠佛门便得正果。唯独咱,十万年安居山岭,不扰凡俗、不犯仙庭、不伤生灵,只因不肯屈膝依附,便成滔天隐患?”
字字句句,掷地有声,穿透云海,传至三界各处。
周遭僵滞的仙力彻底紊乱,无数天兵神色动摇,他们常年听命行事,从未看透这顶层棋局的龌龊。他们以为自己执的是正道杀伐,殊不知只是权贵清洗异己的刀卒。
观音莲台微动,出声调停,语气依旧温婉,却藏着几分慌乱:“伏虎,过往不究,你若愿归顺灵山、上交至宝,可封你无上护法,位列佛门正籍,从此脱离野妖之名。”
咱转头看向她,想起当年咱年年送礼、次次讨好,换来一句“知晓了,待机缘”。
咱想起咱十四年任劳任怨,护持取经,功被清零,只余一句“自愿义工,口头表扬”。
咱想起咱配合演戏,成全劫难,却因抢了内定名额,被判万年镇压。
如今咱被逼至绝境,你们终于肯给编制了?
晚了。
咱要编制时,你们画饼欺咱、闭门限流、名额内定。
咱不要编制时,你们危亡利诱、许咱高位、哄咱归顺。
三界体制的虚伪,莫过于此。
“不必了。”咱淡淡开口,“你们的正果,你们的编制,你们的天道正道,留给你们自己人分。”
“咱伏虎,不屑再入你们的局。”
话音落下,咱主动催动月光宝盒终极神通。
不再回溯千载过往,而是截取岁月、定格因果、斩断天命绑定。
一道道无形的天命丝线从咱的魂魄、咱的山岭、咱的至宝之上崩断。那些灵山天庭暗中加注在咱身上的“异类标签”“劫难因果”“清扫名单”,尽数被时光之力撕碎、焚尽。
从此,咱不再是西行劫难的备选,不再是三界待清的隐患,不再是无籍可归的野妖。
咱是跳出天命棋局的局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