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人迈进便利店的瞬间,林远已经闪身冲向了后门。
他的动作比脑子更快。五年直播生涯锻炼出的反应速度,在这一刻全部用在了逃命上。后门被推开,冷风灌进来,带着城市凌晨特有的潮湿气。他不敢回头,踩着台阶冲进小巷,脚底打滑差点摔倒。
共享单车。
他扫见路边一排单车,锁都没来得及完全解开,抬脚就往上跨。脚蹬子转了两圈链条才咬上,他拼命蹬着,车子歪歪扭扭冲出去。
身后传来骂声和脚步声。
有两辆车。从后视镜他能看见灯光,一辆白色面包,一辆黑色轿车。面包车油门踩得凶,眼看就要追上。他死命蹬着踏板,腿酸得快要抽筋。
前面是路口。
林远咬牙拐进去是一条更窄的巷子,两边堆满了垃圾和旧家具。单车在这种地方反而灵活,他左闪右避,几次差点撞上墙。身后传来碰撞声,那辆面包车太宽,卡在了巷口。
还有一辆黑色轿车在追。
他不敢停。骑出巷口是个老旧小区,铁门大敞着。他把单车扔在路边,翻身就越过了围墙。落地时膝盖一软,跪在地上顾不得疼,连滚带爬躲进了楼道。
黑暗。
他缩在角落,大口喘气。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苏晚晴的消息:“你怎么样?”
“没事。”他快速打字,“先别联系我。”
外面传来汽车引擎声,由近及远,又慢慢远去。林远等了三分钟,确认没有动静这才站起来。单元楼门口停着几辆车,他挑了一辆SUV,悄悄打开后备箱钻了进去。
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汽油味和灰尘。他蜷缩着,掏出手机给“沉默的大多数”发了一条消息:“我被追杀了。赵鹏的人。”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那个神秘的榜一大哥,从他开播第一天就存在,打赏从不说话,只在他最困难的时候突然出现。之前给过线索,帮过忙,但从未露面。林远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这个人掌握着很多内幕。
消息发出去一分钟,没有任何回复。
两分钟。三分钟。
等待的时间像是一个世纪。他缩在后备箱里,后背紧贴着冰凉的车底板,耳边是自己剧烈的心跳。五年了,他从没想到自己会落到这个境地——像一条丧家犬,被人追得满街跑。
手机震了一下。
他赶紧掏出来,屏幕亮起,对话框里跳出一行字:“城郊废旧仓库。凌晨四点。独自来。带上证据。只有我能帮你。”
林远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二十分。
他还有四十分钟。
从后备箱爬出来,小区里安静得像座坟场。他翻墙出去,在路边拦了一辆正好经过的出租车。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师傅,剃着平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多问什么。
“城郊,旧仓库群那边。”
“好嘞。”
出租车驶上主干道,林远靠在座椅上,脑子里乱成一团。“沉默的大多数”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出现?他提供的那些线索,那些帮助,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让他更加不安。
车窗外的景色从繁华逐渐变得荒凉。路灯稀疏了,路边的建筑从楼房变成平房,最后变成连绵的黑暗。出租车在一条土路上颠簸前行,司机师傅似乎对这片区域很熟,七拐八拐停在一片废弃的厂房前。
“就是这儿了。”
林远付了钱,下车。凌晨的寒风吹得他缩了缩脖子。远处有几盏灯亮着,像是厂房里残留的电源。他朝着那光亮走去,脚步放得很轻。
然后他看见了那辆车。
黑色宾利。
车牌号在昏暗的灯光下清晰可见。林远的瞳孔猛地收缩。那个车牌号他见过——赵鹏的车。他手机上存过一张照片,是苏晚晴之前调查时截下来的。当时她还特意标注:“赵鹏私人车辆,经常出入一些见不得光的地方。”
心沉了下去。
“沉默的大多数”把他出卖了?
或者说,“沉默的大多数”就是赵鹏本人?
他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前进还是后退。夜风吹过废弃的厂房,带来金属锈蚀的味道。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野猫的叫声,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是“沉默的大多数”发来的消息:“到了?进来吧。”
林远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那辆黑色宾利。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动作。前方是陷阱还是生机,他不知道。但现在,他已经没有了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