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冲出便利店的时候，凌晨的街道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周雨桐紧随其后，动作比他更快。停车场边缘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是周雨桐来时开的。她钥匙都没拔，直接拉开驾驶座的车门。
“上车，我知道一条近路。”
林远没有犹豫。这种时候容不得犹豫。他跳上副驾驶，周雨桐已经踩下油门。车子在空旷的街道上飞驰，路灯的光影在车窗上快速掠过，像一道道被切开的伤口。
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是苏晚晴发来的微信。
只有四个字。
“他们有枪。”
林远的心脏猛地收缩。他把手机屏幕按亮又按灭，手指微微发抖。周雨桐从余光里看到了什么，但没有问。这种时候，问就是浪费时间。
“还有多远？”
“十二分钟。”周雨桐说，“如果不堵车的话。”
她说的是二十分钟的路程。现在是凌晨，街道上空无一人。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像某种野兽的低吼，林远紧紧盯着前方，脑子里一片混乱。
那些人是来找U盘的。那个U盘里有清道夫1.0的源代码，有五年前直播事故的真相，还有……他不知道还有什么。苏晚晴当时把U盘藏得很紧，连他都不知道具体放在了哪里。
但现在看来，那些人知道了。
“到了。”
周雨桐猛踩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林远推开车门，抬头看向苏晚晴公寓的楼层。
三楼。灯还亮着。但不是正常的亮，而是那种被人打开过的状态——卧室的灯是亮的，客厅的灯也是亮的，门大敞着，像一张等待吞噬一切的嘴。
他们冲进楼道。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周雨桐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束在墙壁上扫来扫去，映出两个人急促的身影。
到了。三楼。
门确实开着。
林远率先冲进去。客厅里一片狼藉——抽屉全部被翻开了，沙发垫子扔了一地，茶几上的水杯碎成几瓣。他扫了一眼，没有看到苏晚晴。
“在卧室。”周雨桐低声说。
他冲向卧室。推开门的瞬间，他的脚步僵住了。
苏晚晴蜷缩在角落，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上贴着胶带。她的眼睛睁得很大，在看到林远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更加恐惧。
三个男人正在翻找衣柜。他们背对着门口，动作很专业，像是受过训练。听见开门声，三个人同时转过身来。
为首的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四十岁上下，脸上有一道疤。他手里握着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林远。
“来得正好。”秃顶男人冷笑一声，“我们正愁找不到你呢。”
林远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武器。他的余光瞥向周雨桐，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后面，手里握着一把从车上拿下来的扳手。
“别动。”秃顶男人突然转头看向周雨桐，眼神变得锐利，“我认识你——你是清道夫3.0的测试者之一。想死吗？”
空气凝固了。
林远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们背后的势力，但他知道一件事——今天晚上，如果不把这些人解决掉，他和苏晚晴都别想活着走出去。
“放开她。”林远说，声音低沉，“你们要的是源代码，在我这里，跟她没关系。”
“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的。”秃顶男人扣住扳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把U盘交出来，我可以考虑留你们全尸。”
林远咬紧牙关。他在脑子里快速盘算着——周雨桐在后面，秃顶男人在前面，另外两个人在左右。如果他能在秃顶男人开枪之前冲上去，或许有机会夺下他的枪……
但他没有把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楼道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声音。由远及近，刺耳至极。
是警笛声。
秃顶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不可能，我们明明黑掉了这片的监控……”
周雨桐笑了。她晃了晃手机：“忘了告诉你们，我刚才报警的时候，顺便定位了这间公寓。”
警笛声越来越近。秃顶男人咬咬牙，恶狠狠地盯着林远：“算你们运气好。”他一挥手，另外两个人立刻会意，三个人迅速冲向窗户，直接跳了下去。
夜色中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迅速远去，最后彻底消失。
林远冲进卧室，撕开苏晚晴嘴上的胶带。她大口喘气，脸色苍白得像纸。双手被绑得很紧，他花了点时间才解开。
“你怎么样？”他捧着她的脸，声音发抖，“他们有没有伤害你？”
苏晚晴缓了几秒，才艰难地开口：“他们没有找到U盘……但是……”
她的话音未落，林远就看到她的眼神变得很奇怪。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某种更深、更沉重的东西。
“怎么了？”他问，“你想说什么？”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然后说出了一句让他血液瞬间凝固的话：
“他们不是陈晨的人。他们的袖标上有赵鹏公司的logo——是平台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