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的日光灯嗡嗡作响，周雨桐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抱着那杯水，指节发白。
“三年来，我每天都在演一个不是我的人。”她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挤出来，“他们给我植入芯片，说是什么'情感优化系统'。一开始我没在意，后来才发现——我想休息，它让我突然很想开播；我想说真话，它就让我对着镜头笑得像个小丑。”
林远皱眉：“清道夫3.0的舆情监控？”
“比那更可怕。”周雨桐放下杯子，眼神里有一丝恐惧，“它会分析我的情绪，然后逼我做出'最优化'的选择。我就像一个提线木偶，连哭都要看它的脸色。”
林远沉默。这种感觉他太懂了，五年前他的直播间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只是没这么严重。
“你为什么要逃出来？”他问。
“因为我不想变成傀儡。”周雨桐抬起头，眼神坚定，“而且我想警告你。陈晨不会放过你的，他不仅要源代码，还要你死。”
林远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街道。风雪已经停了，但气温低得厉害，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他把U盘插进电脑。屏幕亮起蓝光，映着他紧绷的脸。
“这里面是什么？”周雨桐凑过来。
“看看就知道了。”
他点开文件夹，里面是大量的内部文件、技术文档，还有一份名单。名单上全是主播的名字，后面标注着不同的编号。林远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还有苏晚晴的，小吴的，以及很多熟悉的名字。他们都被标记为“实验对象”。
“先看这个。”周雨桐指着其中一个文件，“五年前的服务器日志。”
林远点开。日志显示，五年前那场导致他差点被封杀的直播事故，并非意外。有人用管理员账号修改了他直播间的推流参数，造成画面卡顿、声音失真，最后被平台判定为“技术故障”强制下播。
而那个管理员账号的登录IP，指向林远当时所在的经纪公司。
“凌晨三点十七分。”周雨桐指着屏幕，“这个时间……”
林远感觉胃里一阵翻腾。凌晨三点十七分——正是他每天习惯性打开手机看数据的时间。这意味着，叛徒不仅知道他当时的作息，还能在那个时间点自由使用他的设备。
小吴作为他的助理，有这个权限，也有这个时间。
“不可能……”他喃喃道，但声音里已经没有底气。
“你仔细想想，那段时间他有什么反常？”周雨桐问。
林远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五年前的情景：小吴突然开始频繁加班，经常借口说去对接资源；有几次他半夜起来喝水，看到小吴坐在电脑前敲敲打打，问他在干什么，他说在维护粉丝群……当时没觉得有什么，现在想来，一切都有了解释。
“他告的密。”林远睁开眼，声音低沉得像冰，“陈晨说的都是真的。”
“可、可也许有误会呢？”周雨桐犹豫道，“万一是他不小心泄露的呢？”
“没有误会。”林远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陈晨能读取脑电波，他不会骗我。”
空气仿佛凝固了。便利店的日光灯嗡嗡作响，映着两张苍白的脸。
林远站起来，走到门口。外面漆黑一片，只有远处的路灯泛着昏黄的光。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但时间不多了。陈晨只给了三天。三天后，如果他不交出源代码，后果不堪设想。
“你有什么计划？”周雨桐问。
“约小吴见面。”林远说，“我要当面问他。如果他真的背叛了我……”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如果小吴真的背叛，那他们之间的一切就都完了。三年的信任，三年的并肩作战，全部化为乌有。
“那如果他没有呢？”周雨桐追问。
林远看着远处的黑暗，沉默了片刻：“如果没有，我们就是同一战线的盟友。这场战斗，还有的打。”
他掏出手机，正准备拨通小吴的号码，屏幕突然亮了。
苏晚晴的名字跳出来。
他接起电话：“晚晴，怎么了？”
那边传来急促的呼吸声，然后是苏晚晴颤抖的声音：“林远，有人闯进了我的公寓，他们在翻东西——他们在找那个U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