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林远准时拉开便利店的卷闸门。
东北边境的小镇清晨很安静，街道上只有几个赶着上班的行人，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他把昨夜的货箱搬到门口，拆开一箱矿泉水，一瓶瓶摆上货架。动作很慢，像是故意放慢节奏打发时间。
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三个月。平静，单调，没有任何人认出他。
那些曾经熟悉的名字——魏德顺、周思远、小吴——像是上辈子的事。偶尔他会想起苏晚晴，想起她现在应该在新城继续做她的调查记者。他们偶尔发条消息，互相报个平安，仅此而已。
这样挺好。
便利店的门被推开，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欢迎光临，需要什么自己拿。”林远头也没抬。
对方没有回应。他直觉地抬起头，看到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门口，二十四五岁的样子，长相清秀，穿着时尚。她正盯着他看，眼神里带着某种不确定的兴奋。
“林哥？”她的声音有些颤抖，“真的是你？”
林远的手顿了一下。他认出了这张脸——三年前他在直播间帮助过一个被家暴的女孩，给她连线法律援助，还自掏腰包帮她支付了诉讼费。后来那个女孩给他写过很长一封感谢信，说如果没有他，她可能已经死了。
那个女孩叫周雨桐。
“你认错人了。”林远说，声音很平静。他垂下目光，继续整理货架，“我不是什么林哥。”
周雨桐没有动。她走到柜台前，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啪地一声拍在柜台上。
“那这个呢？你总该认识吧。”
林远低头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缩。照片上是五年前他直播的截图，屏幕里的他正在对着镜头笑，身边围着各种弹幕。照片旁边还有一行打印出来的字：“清道夫系统创始人陈晨死亡是假象，其真实身份是——”
字到这里断了。
“你从哪里弄来的？”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这不重要。”周雨桐向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谁，我也知道你在躲什么。林哥，三年前你救过我的命，我现在是来报恩的。”
“不需要。”林远绕过柜台，走到门口，“你走吧，我就当没见过你。”
“走？”周雨桐冷笑一声，“你觉得我来找你是叙旧的？林远，你知不知道清道夫系统3.0已经上线了？全球十万主播的大脑里都被植入了控制芯片，他们现在不是在做直播，是在被人遥控！”
林远的身影僵住了。
清道夫3.0。
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太阳穴。他记得那条新闻，记得苏晚晴看到后担忧的眼神，记得自己说“也许过几天就忘了”的自欺欺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雨桐把照片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陈晨没死，他在找你。而且他不是一个人。”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你以为你躲到这里就安全了？陈晨的系统能读取任何联网设备的信号，包括这个便利店的监控摄像头。你每天几点开门、几点关门、卖给谁几包烟——他都知道。”
林远感觉后背开始冒冷汗。他想起这三个月来偶尔出现的信号干扰，想起电脑偶尔的卡顿，想起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异常。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他问，“你到底是谁？”
“我是周雨桐啊。”她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但我现在不只是一个被家暴的女人了。陈晨找到我，给了我一个选择——帮他找到你，或者被他删除。我选择了前者，因为我想活着，也想让你活着。”
“活着？”林远冷笑，“帮他找到我，然后呢？让我也变成那些被遥控的主播？”
“当然不是。”周雨桐摇头，“他是想跟你做一笔交易。你手里有清道夫1.0的源代码，对吧？只要你交出来，他就放过你，放过苏晚晴，放过所有跟你有关系的人。”
林远的心沉了下去。那段代码他确实有，一直藏在加密U盘里，放在苏晚晴那里。但这件事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陈晨无所不能。”周雨桐说，“别忘了，他创造了这个系统。这个系统读取过你的大脑，扫描过你的记忆，你心里想什么，他比你自己都清楚。”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脸色骤变。
“他来了。”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