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清晨带着几分凉意，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清新。窗户玻璃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偶尔有一两颗滑落，在窗台上留下淡淡的水痕。
陆沉州推开窗户，让新鲜空气灌进屋里。昨晚上线打了几把，状态确实不在最佳——不是技术问题，而是心里有事，放不开。那些弹幕像针一样扎在心上，虽然他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口气一直堵在那里。
“想什么呢？”沈星遥从沙发上爬起来，揉了揉眼睛。头发有些乱，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但她完全不在意这些细节。
“在想夜枭说的话。”陆沉州关上窗户，转过身。晨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他的眼神显得更加深邃。
“关于系统？”沈星遥清醒了几分，“你觉得是真的？”
“十有八九。”他走到书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它培养我，然后收割。这种事，它不是第一次干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沈星遥起身走到他身边，犹豫了一下：“有个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它不是想收割吗？”沈星遥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那就让它的计划落空。”
陆沉州挑眉：“怎么做？”
“让它觉得，你已经没有价值了。”沈星遥的眼睛亮了起来，“一个没有潜力的宿主，它收割来干什么？”
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以退为进，让系统主动放弃。听起来简单，但做起来需要极大的勇气和耐心。
“这个方法...”周燃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他还在弹幕里挂着，时刻关注着这边的情况，“靠谱吗？”
“不知道，”沈星遥摇头，“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总比坐以待毙强。”
陆沉州沉默了很久。窗外传来早高峰的车流声，喇叭和人群混在一起，嘈杂得像这个世界对他的质疑。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微博推送——“陆沉州 江郎才尽”的话题已经冲上了热搜。
“行，”他点头，“试试吧。”
接下来的几天，直播间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陆沉州故意选了一些奇怪的落点，不再追求最好的资源点，而是往人多的地方扎。第一把，他落在P城中心，刚落地就被三个敌人包围，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他甚至连枪都没捡就倒在了墙角。
弹幕区瞬间热闹：
“怎么回事？落地成盒？”
“就是，之前赢了一把就开始划水了？”
“看来江郎才尽了啊...”
第二把，他开着车在麦田里乱逛，最后自己撞在树上，车子爆炸，连人带车一起升天。弹幕区笑成一片，有人说他是故意的，有人说他确实不行了。
第三把，他终于杀了一个敌人，但马上就被赶来的敌人补掉，整场比赛只造成了600点伤害。弹幕区的嘲讽越来越刺耳，那些曾经刷着“陆神666”的人，此刻像是集体失忆了一样，把之前的话忘得干干净净。
有人开始带节奏：“取关了，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就是，打得这么菜还好意思直播？”
“估计是知道自己不行，想最后捞一笔吧。”
各种言论铺天盖地，有人幸灾乐祸，有人落井下石，还有人装模作样地分析着什么。周燃在弹幕里急得不行，但又不能暴露身份，只能看着那些人说三道四。
陆沉州看着那些评论，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几秒，然后若无其事地开下一把。故意的。他在等一个反应。
第三天晚上，系统终于坐不住了。
一段提示浮现在他脑海中——那个熟悉的声音，带点金属质感，却不再冰冷：“检测到宿主状态异常，是否开启紧急训练模式？”
陆沉州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房间里只有鼠标点击的清脆声，沈星遥和周燃都紧张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决定。
然后，他选择了“否”。
这是他第一次拒绝系统的建议。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沈星遥凑过来，看清屏幕上的内容后，脸色变了：“你...你拒绝了？”
“嗯。”
“它会怎么样？”
陆沉州没有回答。但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个提示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急切。系统在催促他，就像一个急于收网的猎人，发现猎物突然不动了，反而开始着急。
这说明什么？
它的能量，可能已经不足了。
“有点意思。”陆沉州关掉电脑，嘴角浮现一抹笑意。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又带着一点自信。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但他好像完全不在意。
沈星遥还想问什么，但看到他那个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太了解陆沉州了——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说明他已经有了打算。
窗外，夜色正浓。城市的灯光在远处闪烁，像是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这场博弈。而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陆沉州站起身，走到窗边。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那张脸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却亮得吓人。他伸出手指，在玻璃上轻轻划了一下，留下一个淡淡的痕迹。
“系统，”他在心里默默地说，“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但他能感觉到，那沉默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