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进来，陆沉州翻了个身，手臂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摸——手机还在。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梦里全是P城的硝烟，还有夜枭那张看不清表情的脸。那些画面太真实，真实得让他分不清前世今生。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是一条新短信。又是那个陌生号码。不同于上次，这次只有短短一行字——“方便见个面吗？我想跟你谈谈。不是以幽冥的身份，是以……夜枭。”
陆沉州盯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几秒。窗外传来楼下早餐摊的吆喝声，油条下锅的滋啦声混着人声，显得格外热闹。这座城市刚刚醒来，而他的世界却好像还停留在昨晚的那场对决里。
他回复了一个字：“好。”
对面很快发来地址和时间：“时光咖啡馆，下午两点。我等你。”
陆沉州把手机扔到一边，揉了揉眉心。隔壁房间传来沈星遥的声音——“陆沉州！你又没关闹钟！”
他应了一声，起身去洗漱。水龙头拧开，冰凉的水扑在脸上，让他彻底清醒过来。镜子里的男人眼眶微微内陷，下颌线条硬朗，右耳后的那道疤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他伸手摸了摸那块皮肤，眼神有些复杂。
下午两点，时光咖啡馆。
这家店开在老城区的一条小巷里，招牌已经褪色，但里面收拾得很干净。木质桌椅排列得整整齐齐，墙上挂着几幅泛黄的老照片，收音机里放着上世纪的老歌。午后没什么客人，只有老板在吧台后面打着盹。
陆沉州推门进去，环顾一周，很快在最里面的角落看到一个背影。
夜枭剪短了头发，穿着一件黑色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他正盯着面前的咖啡出神，连有人走近都没察觉。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来了？”陆沉州在他对面坐下。
夜枭抬起头，眼神里有一丝尴尬，还有一丝……释然？
“喝点什么？”夜枭问。
“白开水就行。”
夜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还是这么无趣。”
“还好。”陆沉州把背包放在旁边，“找我什么事？”
夜枭沉默了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咖啡杯边缘。他的指甲修得很干净，指节分明，和游戏里那个杀伐果断的幽冥判若两人。窗外的街道上有人骑着电动车经过，铃声丁零零地响着，打破了片刻的沉默。
“首先，”他深吸一口气，“我要跟你道歉。”
陆沉州挑了挑眉：“道歉？”
“是，”夜枭点头，“为之前的事。之前那场对决，我确实存了心思要毁了你。不只是赢，是要让你身败名裂。”他顿了顿，“前世那一枪，我记了三年。这三年，我一直在恨你。”
陆沉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服务生端来一杯白开水，轻轻放在陆沉州面前，然后识趣地退开。
“但打完那把之后，我发现……”夜枭苦笑了一下，“我发现我恨的不是你。是那个输不起的自己。”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起——咖啡已经凉了，但他好像完全不在意。
“我一直以为是那一枪毁了我，”夜枭继续说，声音很轻，“但实际上，毁了我的，是我自己。如果我那时候能想通，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陆沉州沉默了很久。窗外有风吹进来，卷起窗帘的一角，露出后面斑驳的墙面。他看着那处墙面，突然想起前世自己退役时的情形——那些曾经拥护他的观众，瞬间变成了最尖锐的敌人。
“其实我也该谢谢你。”他说。
“谢我？”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永远都不会明白这个道理。”陆沉州端起水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有些东西，比赢更重要。”
夜枭愣住了。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到会听到这句话。咖啡馆的收音机里正好放到一首老歌，歌声低沉而温柔。
“对了，”夜枭突然想起什么，“我有件事想问你。”
“你说。”
“你有没有想过，”夜枭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为什么你能穿越到这个身体？为什么我也能？还有，为什么我们两个的系统……这么像？”
陆沉州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查过，”夜枭说，“我的系统叫‘幽冥’，你的叫‘神级直播系统’。表面上看完全不一样，但核心逻辑几乎相同。任务发布方式、奖励机制、包括那个声音……”他顿了顿，“我找人分析过代码结构，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什么事实？”
“准确地说，”夜枭直视着他的眼睛，“是因为你们两个的系统，是同一套核心代码。”
陆沉州愣住了。手里的水杯差点滑落，他及时稳住。服务生从吧台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头继续玩手机。
“也就是说，”夜枭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什么禁忌的话题，“我们两个的系统，很可能来自同一个源头。而那个源头……”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咖啡凉了，但谁都没有在意。陆沉州的大脑飞速运转。如果夜枭说的是真的，那系统的真正目的是什么？让他和夜枭互相残杀？还是……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夜枭说，“我在知道的那一刻，也在怀疑。但现在，我反而觉得……”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觉得什么？”
“没什么，”夜枭笑了笑，站起来，“总之，该说的我都说了。该还的债，我也还清了。”他顿了顿，“以后……还能做朋友吗？”
陆沉州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可以。”
夜枭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先走了。有事随时联系。”
看着夜枭离开的背影，陆沉州陷入了沉思。那个问题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同一套核心代码？这意味着什么？
他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系统发来的消息。但这次不是任务，而是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有些真相，知道得越早越好。】
陆沉州盯着那行字，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不安。窗外的天色突然暗了下来，好像要下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