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广场挤得水泄不通,三千弟子把擂台团团围住。今天是内门大比的最终决赛。冠军就是内门首席,能进灵脉洞府修炼三年,谁都眼红。
萧衍刚刚击败最后一个对手,身上的白衣洁净,玉冠端正,手里折扇摇摇,看起来风度翩翩。但他的筑基大圆满灵压一出,台下弟子膝盖都快跪下了。裁判长老大声宣布:“本届内门首席——萧衍!”全场欢呼震天。
林婉儿从观礼席起身,红裙曳地,含笑走上擂台。她亲手把青玉令牌系在萧衍腰间,萧衍顺势搂住她肩膀,对着三千人笑道:“今日双喜临门!我萧衍既得首席,又得佳人!七玄宗未来五十年,在我二人手中必然问鼎天域!”下面欢呼声更猛烈,宗主林镇天捻须点头,满意极了。
谁知道,欢呼声刚到顶点,就听见“砰”的一声,广场东侧天空掉下来一具尸体,直砸擂台正中,滚到萧衍靴前半尺,全场说话声一下没了。
尸体穿着执法堂的玄色外袍,是执法长老周震的亲传弟子周恒。他经脉全废,丹田空了,眼珠瞪得圆圆的,死前像见了什么恐怖东西。萧衍手里的折扇险些掉地。
三千人齐刷刷地看向广场东侧门廊——一个人满身泥浆碎骨,衣服破得半边不剩,露出的皮肤隐隐透着金光,裤脚淌着泥水。他左眼里还有道金色纹路在晨光下一闪。
萧衍认出那张脸,脚步有点发虚:“叶尘?!”林婉儿手里的令牌“当”地摔在台面上。
叶尘走到擂台边,先看了林婉儿一眼,停了大概三秒,然后移开目光,跨上台,一脚把尸体踢下台阶。他抬头,背后晨光刺眼:“萧师兄,听说你夺了第一?能不能……让给我?”
萧衍终于回过神,折扇唰地抖开,灵压全力释放,旗幡猎猎作响:“废物!掉进万兽坑都没死?师兄亲手再送你一次!”他拔剑,上品灵剑“秋水”出鞘,七玄宗最强剑技,三十六道灵光剑影凝成剑阵,直刺叶尘胸口。
叶尘没躲,只抬右手,五指张开,掌心黑光涌动。剑尖到他掌心前寸步难进,像陷进泥沼。萧衍拼命灌力,剑影勉强前插了半寸。叶尘五指一握——咔嚓嚓,上品灵剑从剑尖起寸寸碎裂,炸成漫天银白片。反震穿入经脉,萧衍虎口直接崩裂,血直往下滴。
“你刚刚说,”叶尘走近一步,脚底碾着碎片,吱嘎作响,“踩我的手很爽,是吧?”
萧衍脸色惨白,连连后退:“你筑基巅峰?不可能!昨天你还是炼气——”叶尘一掌打出,朴素直掌裹着混沌黑光。萧衍双臂硬挡——臂骨当场折断,掌力穿胸而入,他“噗”地吐出血半丈,人飞出去,撞碎三根石柱,被埋进碎石里。
叶尘走过去,擂台石板都被他的脚步踩出裂纹。他蹲下,一只手按在萧衍丹田上。
林婉儿声音颤抖喊:“叶尘!你不能——”叶尘没理她。掌心黑光爆发,萧衍二十年的灵力被强行抽出,惨叫响彻广场。境界一路崩塌——筑基大圆满、后期、中期、初期、炼气巅峰、炼气五层、一层。
萧衍软在碎石里,虚弱地喘着气:“你废了我的修为……”叶尘站起身俯视他,“你踩我手的时候,也这么想过吗?”
全场死寂,三千弟子连呼吸都屏住了。林婉儿站在身后三步,脸白得像纸,手指死死抓着裙摆。叶尘从她身边走过,也没停。他衣角被她指尖碰了一下,什么都没抓住。
叶尘迈向观礼台。林镇天已经站起,六长老拔剑戒备,剑气化成光幕:“叶尘!你竟敢残害同门——”
“残害同门?”叶尘在观礼台前三步停下,“他要废我丹田时你说什么?你们诬陷我盗丹时又说什么?”
林镇天强硬:“有确凿证据——”
“证据?”叶尘掏出一枚沾血的凝元丹,“这是我用试炼崖血灵芝换的,账房有积分记录、日期签名都在。要不要查?”林镇天瞳孔都缩了。叶尘捏碎丹药,药粉随风散尽:“你不敢查。因为冤枉我。”
他转身走向广场中央三丈高的七玄石碑。三千弟子像避瘟神一样躲开。
叶尘站在碑前,右手按上碑面,混沌噬元力化作黑色漩涡。他心里想起三年前跪在这里磕头发誓要光耀宗门——结果把他踩进泥里,甩了婚约的,就是这个宗门。“七玄宗,”他低声道,“不收冤魂。”
一掌拍出,轰——石碑从中间裂开,蛛网纹蔓延整面,巨碑轰然倒下。碎石溅起半人高灰尘,灵脉断裂的气浪涌出,观礼台茶盏果盘都翻倒,六长老齐齐吐血,林镇天捂胸后退,差点坐地。
叶尘站在碎碑前,烟尘像灰龙翻腾。林镇天手指都哆嗦了:“你、你断了宗门灵脉——!”
“这个宗门,”叶尘的声音穿透烟尘,“藏污纳垢,趋炎附势。我叶尘——不稀罕。”他转身,朝广场大门走去。经过林婉儿时,她嘴唇动了:“叶尘……”叶尘脚步没变,侧脸被晨光映亮,“你的眼光,确实不怎么样。”
他出了石门,晨光铺满广场,三千弟子目送他背影消失在门廊尽头,没人敢拦。
其实谁也没注意到广场角落,一根石柱后面有个灰布杂役衣的少女。三年前被外门管事从山下捡来,常年带纱,没开过口。现在她捏着面纱边缘,猛地撕掉——一张惊艳的脸,眉间一点朱砂,雪白肌肤。深棕眼睛望着叶尘的方向,三年来第一次开口,声音像山泉:“叶尘。”她掌心慢慢凝出姬家灵符印记,淡蓝光纹流转:“我给你送了三年药,你都不知道我是谁。”她一步步追过去,灰裙飞扬,露出雪白灵丝甲——中州姬家圣女软甲。她轻声呢喃:“叶尘,你以为你能跑掉?我和你的缘分才刚开始。”
远处山门,叶尘身影消失在晨光里。七玄宗钟楼发出低沉哀鸣——灵脉枯竭的预兆,宗门气运正在流失。
识海里幽昙轻声哼道:“那个哑巴丫头?中州姬家的人。有意思。”叶尘顿了顿:“你认识她?”“不认识她本人,但认得她佩戴的凝雪环佩——那可是中州姬家嫡系圣女才配戴的。小子,你好运来了。甩掉一个未婚妻,跟上来的这个,比你那个强十万倍。”
叶尘默默走着,山风揭起破衣。他嘴角终于浮起这三章里的第一次笑容,浅得像冰缝。他没回头,但脚步快了半拍。
山道尽头岔路,一边东通凡人城镇,一边北接天域边境。叶尘低头看掌心未散的黑光,皮下金纹若隐若现。“幽昙,往哪走?”“北边。你欠的账,在北边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