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振华的手还按在启航键上。他感觉到了不对劲。不是平时那种震动，而是很乱的波动。
突然，整条通道猛地一抖。
光幕变了，墙上的符文从金色变成红色，像被血染过一样。星轨乱成一团，到处都是裂缝，黑色的能量喷出来。
【警告：通道异常！能量倒流！】
【护盾快撑不住了！三号、七号舰出现裂痕！】
【频率同步率掉到41%！】
警报响了，整个舰桥亮起红灯。坐标一直在跳，舰队像是被人扔进了风暴里。
“稳住！”欧阳振华低声说。他立刻关掉不必要的系统。闭上眼睛，识海里的道种亮了起来。他把力量传给十二艘主力舰的护盾。
可这股力量刚送出去，就被弹了回来。
红色的乱流顺着能量线冲进他的神台。他喉咙一甜，咬牙把血咽了下去。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心里死死守住道种。
“云瑶！启动应急阵列！”他说。
“收到！”云瑶在生活区走廊，身边有二十一个学员。她推开控制舱门，快速操作面板，“五个人一组，结阵！灵力输出按第三章的方法来，不要硬扛，要顺着它走。”
学员们脸色发白，有人手抖得连法诀都掐不好。一个蜥蜴族少年刚放出屏障，就被震得跪下，嘴里流出淡绿色的血。
“别慌！”云瑶跑过去，单膝蹲下，一手扶他肩膀，另一手打出一道光，“跟我呼吸——吸……呼……对，就这样。你不是一个人，我们一起撑。”
她的声音很稳，动作很快。其他人看到后，也咬牙站起来，五人围圈，轮流释放灵力，一层层护罩慢慢成形。
但情况还在变差。
【主控系统受干扰！航向偏了0.8弧度！】
【四号舰护盾破了！避不开！】
【通信延迟3.2秒！命令传不出去！】
铁穹已经接入主控系统，八条机械臂插进接口。他的脑子飞速运转，算出下一波冲击的时间。
“7.3秒后会有大冲击。”他说，“所有舰提前0.5秒调整姿态，转12度。”
各舰开始动。可就在中途，一股更强的乱流撞上来，四号舰被掀开几公里，护盾全碎，船身裂开。
“不行，再这样会全部崩溃！”云瑶看向指挥台，咬紧嘴唇。她深吸一口气，打开广播，开始念基础口诀：“心守一，气归元，意随流，不争先——再来一遍！”
声音不大，却清楚地传进了每个人耳朵。
【用户“浮空岛学徒”：听到了！是入门课的内容！】
【用户“静默编码者”：节奏对上了，压力小了！】
【用户“老矿工”：别停，继续念！】
弹幕开始滚动，不再是乱问问题，而是有人回应了。那些正在拼命的学员，听到这个声音，慢慢找回了节奏。
欧阳振华感觉到了变化。他没睁眼，只在心里默念祖传口诀，借大家的力量稳住道种。识海里的震荡越来越强，像有很多线拉着他。
他知道不能停。
一旦停下，通道就会塌，所有人都会被撕碎。
“铁穹！”他开口，声音沙哑，“用你之前记录的讲道频率，注入主护盾核心，试试能不能挡一下。”
“执行中。”铁穹调出一段数据，是三千年前留下的波形。这段频率和现在的风暴有98.7%相似，可能来自同一个地方。
数据一进去，护盾泛起蓝光。乱流撞上来时不再直接爆开，而是被慢慢推开。
“有用！”云瑶喊了一声，马上对身边的人说，“记住这个频率，重复释放！不用讲究形式，只要心意到了就行！”
大家照做。有人结印，有人念咒，有人闭眼默想。灵力不一样，但心是一样的，在舰队外形成一张网。
风暴小了一些。
墙上的符文不再通红，而是闪闪烁烁，像是喘口气。舰队走得慢，但还在前进。
欧阳振华满头是汗，一滴落在控制台上。他站着不动，手背在后，眼睛微闭，心神紧紧锁着道种。
“这不是自然现象。”他低声说。
云瑶正扶起一个受伤的学员，听见后停下脚步。“你是说……有人动手？”
“不是人。”欧阳振华摇头，“是规则。有个古老的东西，不想让我们进来。它在用本源反击，逼我们退出。”
云瑶沉默了一下，握紧拳头。“那我们更不能退。”
她走向下一个舱室，脚步很稳。路过窗户时看了一眼外面。光幕还是歪的，星轨也没恢复，但她的眼神没躲。
“听着！”她大声说，“刚才那一波过去了，后面还有更多。不怕犯错，不怕耗尽灵力，只要还能动，就按教的来。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整个宇宙都在看。”
【用户“量子猫”：我不是一个人。】
【用户“星语者07”：我还能撑一轮。】
【用户“无相之眼”：保持同步，别断。】
弹幕一条条冒出来，不再是害怕的问题，而是简单的回应。
铁穹还在主控台前，身体发出微弱蓝光，做最后一次航线修正。他的温度很高，散热口冒白烟，但他没拔出接口。
“航线校准完成。”他说，“偏离原计划0.6%，还在安全范围。”
欧阳振华轻轻点头，眼睛仍没睁开。他的呼吸很慢，和道种的跳动一致。身体不动，精神绷得紧紧的，承受着通道深处的压力。
他知道，风暴还没完。
但他也知道，他们挺过了第一波。
云瑶走过最后一个舱室，确认每个人都跟上了节奏。她回头看了眼指挥台，那个身影依然站着，像一座山。
她轻声说：“老师，我们准备好了。”
欧阳振华没有回答。
他的心神全在那颗跳动的道种上。
通道还在扭，风暴还没平，舰队慢慢向前，还在未知的路上。
云瑶站在走廊中间，手垂着，掌心还热着。
铁穹的处理器轻轻响着，最后的数据同步完成。
欧阳振华的手指，还按在启航键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