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御背后的裂纹突然亮起，一道强光爆发出来。冰冷的力量冲向盘古的胸口，他没有躲。
原初凿还在发烫，斧子的边缘已经卷了刃，那是刚才打破冰封时留下的痕迹。他的骨头缝里还卡着霜，血流得很慢，心跳也很弱，但他的手很稳。
“你定的规矩太死板了！”盘古大声说，“你封住我的念头，冻住我的血，连呼吸都要按你的节奏来？”
羲御站在十二面镜子中间，银白色的战甲泛起波纹。第三面镜子上的裂缝正在慢慢合上，像有人在修补它。他没说话，只是抬手一挥，周围的光阵开始转动，空间扭曲，法则一层层压下来，想把整个战场压扁。
盘古双脚用力踩地，脚下炸出两团混沌气，把自己钉在地上。他张开双臂，高高举起原初凿，暗金色的纹路从胸口一直延伸到指尖。
“第七斧——给我撕开！”
这一斧不是劈下去，而是往后拽。他用斧刃勾住那些秩序屏障，像扯掉蒙脸的布一样猛地一拉。轰的一声，第一层光阵碎了，空气重新流动，风带着焦味和星尘吹进来。
羲御的身体晃了一下。
“你在破坏规则！”羲御终于开口，声音冷硬，“你每挥一次斧，都在撕裂宇宙的根本！”
“那你告诉我，”盘古喘了口气，嘴角流出鲜血，“谁定了这个根本？我醒来的时候，天地一片混乱，只有我一个人活着。你说我破坏？我这一斧，不是毁，是让万物能生长！”
他往前走了一步，地面裂开一道缝，混沌气从裂缝中喷出。
“你怕乱，我就偏要搅；你想要安静，我就偏要闹。你用这些镜子围成一圈，以为能锁住一切？可你锁不住我想活的心！”
羲御的眼神没变，但十二面镜子同时震动了一下。第二轮锁链从光阵中射出，变成十二条发光的铁链，直扑盘古的手脚。
“那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秩序。”
锁链还没到，空气就已经凝固。盘古知道这不只是普通的束缚，这是法则层面的压制，一旦被缠上，连想法都会变慢。他不退，反而迎上去，在最后一刻把原初凿插进地面。
“不是要锁我？”他大吼，双手紧握斧柄，弓起背，“那我就借你的力，撞破你的阵！”
地脉震动，第一斧劈出的裂缝彻底打开，混沌气如洪水般涌入斧身。原初凿反向爆发，一股混杂着光与暗的能量顺着斧刃炸开，正面撞上那十二条锁链。
轰！
七根锁链断裂，剩下五根也被震偏。盘古趁机拔起斧头，整个人跳起三丈高，双脚在空中一点，再次劈下第八斧。
这一斧他留了力气。
斧影斜向上划去，冲向高空。他知道下面有新生的世界，那些刚稳定下来的小星球承受不住强力冲击。他把力量引向无人区，让爆炸发生在空旷地带。
但余波还是扫到了边缘的星域。几颗刚形成的行星表面出现裂痕，星灵抬头看天，只见天空裂开又合拢，像被人划了一刀。
“你们……害怕了？”盘古落地时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那些看不见的眼睛说话，“别怕。这一斧，本来可以落在他们头上。我没那么做，是因为我知道，有些东西必须保护。”
羲御盯着他，声音更冷：“你还装什么好人？你每劈一斧，就有世界崩塌，你以为我不知道？逆熵冻结不是为了杀你，是为了保住那些还没长大的生命！”
“保？”盘古冷笑，“你把他们都冻成冰块，一万年都不醒，这就叫‘保’？那你干脆别让他们出生好了！”
他举起斧头，指向羲御：“你嘴上说秩序，其实你怕失控。可你忘了，没有打破，哪有建立？没有变化，哪有稳定？你守的不是宇宙，是你自己不敢面对的东西。”
羲御没回答。
但他背后的十二面镜子缓缓合拢，变成一个完整的光球，把他整个人包在里面。秩序之力再次增强，空间变得粘稠，连声音都开始变形。
盘古站着不动。
他感觉体内的力量在减少，刚才那一击消耗太大。但他不能停。只要他低头，这片天地就会再次被冻结，所有刚刚燃起的希望都会熄灭。
“你说我是灾祸？”盘古低吼，像是质问自己，“可如果当初我不劈天、不撑地、不留地方给人活下去……现在连‘怕’的人都不会有！”
他慢慢弯腰，手掌按在地上。地气涌上来，顺着他的手进入身体。暗金纹路一闪一暗，像心跳。
“我不是神，也不是救世主。我只是个被逼到绝路的人，手里刚好有把斧子。我能做的，就是不让一切回到黑暗！”
他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
“所以今天，我不退。你要封我，那就来。你要杀我，那就动手。但只要你还站在这里，我还有一口气，我就还要劈下一斧。”
羲御终于动了。
他迈出一步，十二面镜子跟着转动，秩序之力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墙，挡在两人之间。墙上布满旋转的符文，压制着周围的空间。
“你不明白。”他说，“秩序不是束缚，是底线。你越界一次，平衡就倾斜一分。到最后，整个宇宙都会因为你而崩溃。”
“那你呢？”盘古反问，“你一次次出手，冻结时间，抹去记忆，封锁空间。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才是越界的人？”
他双手握斧，缓缓举起。
“你说我危险？那你看看你自己！你为了‘稳定’，连别人的命都不管。你算什么秩序？你就是个披着规矩外衣的刽子手！”
羲御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冷漠，而是闪过一丝波动。
“你不配审判我。”他低声说。
“我不配？”盘古笑了，笑得肩膀直抖，“可我至少敢站在地上，用自己的脚走出一条路。你呢？你永远飘在天上，躲在镜子后面，不敢沾一点脏。”
他猛然踏地，冲了出去。
第九斧还没落下，气势已经铺开。原初凿撕开空气，留下一道燃烧的痕迹。羲御挥手，法则之墙迎上，两股力量相撞，空间发出痛苦的声响。
裂痕从撞击点蔓延开来，像蜘蛛网一样扩散。
远处，一颗新生星球的夜空突然裂开，星灵们抬头看着那道横穿天际的光痕。有人跪下，有人发抖，有人轻声念出那个名字。
“盘古……”
这个名字顺着微弱的信仰之力，轻轻碰了下正在战斗的男人。
他没有回头。
但他握斧的手，更紧了。
第十斧，正在蓄力。
羲御的第三面镜子再次出现裂痕，这一次，更深了。
两人隔着破碎的空间对视。
一个站在裂开的冰原上，赤裸的上身满是伤痕，暗金纹路随呼吸起伏；一个悬浮在光阵中，战甲完好，眼神冰冷。
风吹过裂缝，卷起尘埃。
谁也没动。
谁也没说话。
但谁都清楚——这一战，才刚开始。
盘古缓缓吐出一口气，咳出了血沫。
“你说我不该存在？”他低声说，像是说给天地听，“可我已经在这儿了。你想让我消失？”
他举起斧头，对准羲御。
“那你先问问我手里这把斧子，它答不答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