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候选
现场有七八个人,有四个身着红衣,在椅子上坐着,还有一个衣服没有颜色,不知道我眼睛的问题还是他衣服的问题,按说,一件衣服,不管是浓是淡,是白是灰,都能区分个颜色出来,但是,他的衣服,像水一样,我确实形容不出任何颜色。这人年龄不大,一手托腮,正在来回踱步。
剩下三个人,坐中间的是个白衣老者,看得出来,他在这里地位最高,下面的红衣灵尊们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神里面有种近乎狂热的崇拜。剩下的俩人,从我一进门,他们就笑,越笑,我越生气。
我和冷羽大半夜来探索水下通道,一路上状况频出,不是被淹就是被吓,中间还被两条鱼欺负,冷羽晕都晕了两次了,千辛万苦走到这里,他们俩倒好,以逸待劳,气定神闲,还好意思笑。
“我说大罗,”冷羽率先开口,“你也太不地道了,什么叫同甘共苦,什么叫风雨同舟,你在这消消停停坐着挺自在,让我们兄弟吭哧吭哧像犯人似的一路被押到这,你也真好意思啊。还有七姑你,你有别的进城方式好歹提前说一声啊,总比我们揣着石头钻狗洞强吧。”说着把那块萤石扔过去。七姑伸手接过,也不生气,笑着看了一眼中间的白衣老者。
“哈哈,你管那叫狗洞?”那老头像是听了世界上最可笑的事,笑得胡子都抖了起来,扫视一周说道,“自从这座三泉城设立到今天,总有三千年了吧?”
“有,只多不少。”
“有了,三千出头,不到三千一百年,您算的真准。”
“--”
底下一片声附和还夹带着几句恭维。
“三千年来,”那老头接着说,“能从那个洞子里进入三泉城的,不超过五个人,你们一来就是俩,哈哈,若不是云芨道兄打了招呼,你们焉能被当做候选通过那条回龙洞的考验!”
什么?等等!
我被这老头说的有点懵,我们从白堤的水下通道进来,中间被两条龙鱼故意放行,安然通过水道到了城门口,这些我都是知道的,只是,啥时候成了什么候选,候选什么呢,这太莫名其妙了,你要选我效力,总得让我知情吧,况且,你主动选我,估计也没什么好事。
“阿羽,这个候选,要当你当,我是不当,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气鼓鼓地坐下,突然有两个姿容靓丽的姑娘端着托板奉上香茶,然后冲我们抿嘴一笑出去了。
冷羽一下愣了,眼睛追随着她们出了门才转过头来问我:“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也感觉刚才的决定有点草率,平复了一下心情,端茶饮了一口,尽量以正常的语气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您又是哪位神圣呢?”
“你可能不知道吧?”老者尚未搭话,就见其中一个红衣灵尊站起来说道,“这位白衣老者不是别人,是罗云公!”
其他三位也七嘴八舌地帮腔:“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不像话!”
“后生小子,玄灵王者面前,不要这么轻狂自大!”
罗云公?罗云公是谁?我突然意识到这红衣哥们用了个敬称,他的意思是这老头叫罗云。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说过,一时也想不起来。王者我知道,王者荣耀嘛!
“没想到您一把年纪,还喜欢打游戏啊?”我话刚出口,就见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冷羽突然张大嘴巴,表情夸张地凑过来低声说道:“罗云,那可是当代玄灵王,我们还以为他失踪了或是死了,没想到他到了这里。”
“哦,”我也想起来了,那次大罗带我去解救七姑,我们趴在栖霞洞外闲聊,这名号还是他告诉我的,我看看大罗,他冲我点了点头。我还是有点意外,之前听玄灵大哥说过,玄灵王者,那可是传说中的人物,什么上达三清,下彻九幽,三十三重天作伴,四海一日任往还,喝一声,满天神佛齐注目,跺一脚,人间妖魔鬼怪惊。
还说是《玄灵本源》上说的,现在见了真人,就一个白胡子老头,这种形象的老头在传统鬼故事里一抓一大把,根本不足为奇。看来,任何行业都避免不了夸张叙事的弊病。还有,《玄灵本源》这本书也很奇怪,作者是谁,什么时候写的,具体什么内容,都不得而知。
听玄灵大哥的介绍,这简直就是一本上古奇书,和《山海经》齐名,可统归为华夏传世典籍,要我看,就是一个江湖帮派的内部教材。
我脸色急剧变幻,没逃过那白衣老者的法眼,他叹息一声:“唉,我以诚待人,你竟生了轻慢之心。难道我千年玄灵一派真的后继无人了吗?”
语调悲怆,我竟有点于心不忍,忙道:“晚辈后生不敢轻慢,只是我听到的传言里,对你非议过甚,因此有点腹诽而已,况且,到现在为止,好多事我们还蒙在鼓里,城主是哪位,说是找我们有事,却又抓又绑,殊失待客之道,我这兄弟还差点迷失醒不过来,你说我有点情绪是不是也正常。再说了,玄灵一派我最近也接触过,说句实在话,称得上人才济济,藏龙卧虎。良莠不齐,也难免磨刀相向,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都很正常,唯独这后继无人,实在不敢苟同,我们此来,是调查一座楼和一幅画,没有时间当什么候选,所以,您老鉴谅。”
这一通白话,冷羽默默给我竖了个大拇指。只是说到候选人,留了个心眼,没把话说死,毕竟,还不知道是什么候选,万一是哪个江南世家选女婿,也不是不能商量的。
那几个红衣灵尊听了我的话,满脸的不可思议,也许他们的字典里,在“候选”二字面前,不应该存在“没兴趣”的情况。
一个红衣服的站起来,冲我说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那可是几万人的协会,这泼天的富贵砸你头上,你--”也许自觉失言,他话未说完就住了口。
眼瞅着其他几个人也要站起来聒噪,白衣老者挥了下手,一下打哑了他们,几个人连忙遵命开门退了出去。
屋子里除了我和冷羽,还剩下四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大罗两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七姑又在琢磨自己的指甲。
那位一直没有坐下的年轻人,此时在背着手来回踱步,玄灵王面前,他表现得如此闲适,实在让人猜不透此人到底什么身份。
白衣老者脸上似喜似悲,抬头沉思着,眼睛似乎要看透这层层木墙重重浮翳,良久,方叹了口气说道:“看来,知人难,欲人知也难,我当年为了对抗突然出现的外部势力,才不得不做出变革。”
外部势力,我听得浑身一个激灵,这是第一次从玄灵王的口中听到这个熟悉的词汇,不知道他说的外部势力和我们之前掌握的先天灵体有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