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云慢慢走近那个铁箱,蹲下身,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被缝死的锁孔。
怎么会?她明明把它锁在了里面,一个全封闭的铁箱子里!
它是怎么做到的?难道那根针能穿透铁板吗?
不,不对。
夜云仔细观察着那些黑线,它们仅仅是堵塞和缠绕在锁芯的外部,并没有穿透金属的痕迹。
唯一的解释是那根针,在被她锁进去之前,就已经分出了一部分丝线,预留在了锁孔里。
在她锁上箱子的那一刻,里面的本体就操控着外面的丝线,完成了这最后的封印。
这个东西它有智慧,甚至能预判她的行为!
这个发现比针会飞还要让夜云感到恐惧。
她面对的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鬼魂,而是一个狡猾懂得思考的敌人。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连最坚固的铁箱都困不住它,她还能怎么办?
她瘫坐在铁箱旁,目光呆滞地看着这个黑色的铁疙瘩。
现在,她不仅没能解决麻烦,反而创造了一个更棘手的麻烦。
一个她自己也打不开,封印着恶魔的潘多拉魔盒。
她不知道下一次,那个东西会什么时候,又会以什么方式出来。
也许,它只是在等待,等待她精神崩溃,等待她放弃抵抗。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夜云猛地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振作起来。
既然物理上的围堵没有用,那就必须找到这个东西的根源。
它为什么会缠上我?或者说,它为什么会存在于奶奶的遗物里?
奶奶!夜云的思绪回到了那个装满戏服的樟木箱子。
她重新走上阁楼,再次打开了那个箱子。
这一次,她的目的很明确,她要寻找一切和那个针线盒有关的线索。
她把那些精美的戏服一件件拿出来,仔细检查,但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她又翻看了那些首饰,也都是些普通的银饰。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几本厚厚的相册上。
她一本一本地翻看着,大部分都是奶奶从中年到老年的生活照,和蔼可亲,和天下所有普通的老太太没什么两样。
直到她翻开最底下那本,封面已经有些破损的相册。
这本相册里,全是奶奶年轻时唱戏的剧照。
照片上的她一颦一笑,都带着摄人心魄的美。
夜云的指尖在一张照片上停了下来。
照片的背景是一个戏台,奶奶穿着一身华丽的花旦行头,正在表演。
而在照片的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道具桌上,放着一个东西。
虽然因为照片是黑白的,而且有些模糊,但夜云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个雕刻着诡异藤蔓花纹的紫檀木针线盒!
它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在奶奶身边了。
夜云继续往后翻,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
突然,一张被剪裁过的报纸,从相册的夹页里滑了出来,飘落在地。
报纸已经泛黄发脆,边角残破。
夜云小心翼翼地捡起来,借着天窗透进来的光,看清了上面的标题。
《本市发生恶性凶杀案,知名花旦惨遭割舌灭口》
夜云的心猛地一缩,她屏住呼吸,继续往下读。
报道的内容很简单:三十年前,城南的百花剧团发生了一起命案。
剧团的当家花旦在后台的化妆间里被人杀害,死状凄惨,舌头被利器割下,凶手至今没有找到。
报道中提到,这位花旦似乎是无意中目睹了某个不得了的秘密,才招来杀身之祸。
在报道的最后,提到了这位花旦的艺名。
当夜云看清那两个字时,她感觉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报纸上写着,被害花旦的艺名,叫做:挽云。
和奶奶那张黑白照片背后,写下的名字,一模一样!
一个荒谬而又恐怖的猜测,在夜云的脑海中疯狂滋生。
难道报纸上那个被割舌杀害的花旦,就是奶奶?
可这怎么可能!奶奶明明活到了八十多岁,是上个月才在医院里寿终正寝的!
夜云的心乱成一团,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审视着这条新闻。
报道里没有提花旦的真名,也没有刊登照片,只有挽云这个艺名。
也许只是重名?那个年代,叫这种艺名的戏子应该不少吧?
可是,那个针线盒又怎么解释?
它出现在了奶奶的剧照里,而现在,它又变成了一个会缝人嘴的凶器。
割舌……缝嘴……
这两者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可怕的联系!
夜云感觉自己触摸到了一个被尘封了三十年的秘密的核心。
她必须搞清楚,三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奶奶或者说那个叫挽云的花旦,和这个针线盒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她把报纸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
然后,走下阁楼,看着客厅中央那个沉默的铁箱,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想要解决这个诅咒,就必须先解开当年的谜团。
她拿出手机,开始搜索三十年前的本地新闻,但年代久远,网上的信息寥寥无几。
她想到了一个人,一个或许能给她答案的人:民俗学者周教授。
周教授是她大学时的选修课老师,为人古怪,但对各种民间传说、乡野怪谈极有研究。
夜云记得,他曾经在课上讲过一些关于器物附灵的故事。
也许,他能解释这个针线盒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教授的家和他的人一样,充满了陈旧和神秘。
那是一栋隐藏在城市老街区深处的独栋小楼,墙壁上爬满了常春藤。
屋子里没有现代化的装修,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顶到天花板的书架。
上面塞满了各种线装古籍和泛黄的资料,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墨水的味道。
周教授已经年过六旬,头发花白,戴着一副厚厚的圆框眼镜。
他听完夜云断断续续、充满恐惧的讲述后,并没有像夜云担心的那样,把她当成疯子。
他只是沉默着,从桌上拿起一个紫砂茶壶,给夜云倒了一杯热茶。
“先喝口茶,定定神。”他的声音很平静。
夜云捧着温热的茶杯,颤抖的身体终于稍微平复了一些。
“周教授,您……您相信我说的吗?”
周教授推了推眼镜,看着夜云,缓缓开口:“我相信。”
“因为你说的这个东西,我曾经在一本残缺的古籍里,看到过类似的记载。”
夜云的眼睛猛地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那上面是怎么说的?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