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魔国祭祀看得目瞪口呆,几乎怀疑自己的法术出了问题!
已经不容他们多想了,韩弋已经如同虎入羊群,杀入了魔物最密集的区域!
他所过之处,没有任何的阻挡!他的拳、脚、肘、膝,乃至身体和魔国的每一次碰撞,都蕴含着恐怖的煞罡之力!魔物也好,十夫长,百夫长抑或是千夫长也罢,但凡被韩弋触之即死,碰之即碎!
他就像一道暗金色的死亡旋风,在魔国军阵中硬生生撕开了一条血肉通道,直指那名高阶魔国将领和祭祀所在的方向!
一人,反冲军阵!
内堡城墙之上,剑阁长老玄清子、军方高手、苏婉如等人都看得心神摇曳,震撼无以复加。
玄清子站在城垛旁,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冰冷的石砖上。他的目光追随着那个在地穴边缘纵横的身影,看着那些飞行魔物如同被收割的麦茬般成片坠落,看着那片惨绿色的诅咒乌云在其周身暗金煞气的翻涌下无声溃散,嘴唇翕动了几次,却许久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直到韩弋的身影在落地的瞬间微微停顿了一下,仿佛在重新调整呼吸,他才终于用一种近乎失神的语调喃喃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此子,已成气候,日后恐怕无人能敌了。”
那语气中带着无尽的复杂,仿佛吞下了一颗尚未咽下的苦果。有惊骇,有忌惮,有叹息,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释然。他终于明白,之前在地底,韩弋对他们出手时,已经是何等地留了余地。
那名军方高手站在玄清子侧后方,目光死死盯着城下的战场,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额角有细密的冷汗渗出,沿着鬓角滑落,在晨光中微微闪光。他下意识地用手背擦了一下,却发现手指微微发颤。他回想起来之前在地底面对韩弋时自己那几次近乎冲动的言语和动作,后背顿时泛起一层冰凉的寒意,仿佛有一条冰冷的蛇正沿着脊柱缓缓爬行。
而苏婉如,却与这两人截然不同。
她站在城墙转角处的一根石柱旁,琵琶抱在怀中,指尖原本只是轻轻搭在琴弦上,如同在调息间随意的触感。但当她的目光落在城下那道暗金色的身影上时,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瞬,又缓缓松开。她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原本如同深秋湖面般毫无波澜的光芒,在那短短的一瞬,仿佛被风吹过,轻轻晃动了一下。那晃动极其细微,如同湖面最深处漾开的一圈极淡的涟漪,转瞬便沉入眼底,看不出深浅。
韩弋环视四周,他的目标眼下明确无比,擒贼务必先擒王!只要斩杀或者重创对方的指挥节点,这魔国大军再庞大,也不过是一盘散沙!何足惧哉,既来之,我就负责到底。
他的身形在空气中拉出一道近乎虚无的残影,快得像是被天地生生抹去了一瞬。没有风声,没有破空声,甚至连他脚下扬起的尘埃都来不及飞散,他便已经横跨了百丈战场。那道残影还滞留在无数人的视网膜上,他的人却已逼近了那名惊怒交加的魔国将领和祭祀身前。
“拦住他!”祭祀沙哑的嘶吼声刚刚挤出喉咙。
将领手中的漆黑长刀才抬起三寸。
他们甚至来不及完成一个防御的动作。韩弋的眼瞳中倒映出两张因恐惧而扭曲的面孔,那暗金色的瞳孔里没有杀意,没有兴奋,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仿佛他正在做的不是杀戮,而是在完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天空再次裂开了。
不,不是裂开。是那扇巨大的、横亘在天穹之上的绿色虚空通道,猛地像一颗被无形巨手攥紧的心脏一般剧烈收缩,整片天空都随之向内坍缩了一瞬,光线被吞噬,空气被抽干,战场上的每个人都感到耳膜一痛,像被拽入了万丈深海。紧接着,那通道以更加凶猛的力量膨胀开来,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呈环形向四面八方席卷,所过之处,地面的碎石被碾成齑粉,残破的旗帜被撕成碎片,连空气中弥漫的血雾都被涤荡一空。
那气浪冲击到战场中央时,发出了一声不是声音的声音,那是低于人耳感知极限的次声波,不会被人听见,却能穿透血肉,震颤骨骼,让每一个生灵的心脏都在胸腔里猛地一滞,像被一只冰凉的手狠狠攥住。
这威压带来的冲击如同实质,压在戍堡战场上每个人的心头。
“咚!”一名士兵手中的长矛掉在了地上,声响在死寂的战场上如同一记惊雷,却没有引来任何侧目。
“啪嗒。”又一面盾牌滑落。
“噗通。”一名骑兵从马上栽了下来,马匹甚至没有嘶鸣,只是四蹄颤抖着,双眼泛白地定在原地。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城墙上无声蔓延。那不是面对强敌时的心跳加速,不是战场厮杀时的肾上腺素飙升,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反应。
“啊,通道又有变化了!这可怎么办啊?”军方高层也慌了神,汗水涔涔地闻着玄清子。
“这,这,”玄清子也惊魂未定。
但见那道绿色虚空通道的入口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幽绿色的光芒开始变暗,像是在被什么东西染黑,边缘处出现了暗红色的裂纹,如同血管般向四周延伸。通道内部的嗡鸣声变了调,不再是之前那种高亢的尖啸,而是变成了一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震颤,那震颤频率极低,却能透过大地传递到每个人的脚底,再顺着骨骼蔓延到全身。
甚至天不怕地不怕的韩弋,前冲的身形也微微一顿。他在距离魔国将领和祭祀不到十丈的地方停了下来。此刻身体还保持着前倾的姿态,风将他衣袍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韩弋抬起头,目光穿透战场上的烟尘和血雾,直直望向那剧烈震荡的通道入口。他向来冷酷的脸上,第一次浮上了一层凝重的神色。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罕见的、近乎本能的警觉。
“瞧见了么?”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丝平时绝不会有的艰涩,但不知为何,这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了附近每一个人的耳中,像是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叹息,“真正的大家伙,要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