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午后,阳光正好,沈清漪却在侯府的后院中坐立不安。
她手中握着一支狼毫笔,面前铺着宣纸,墨汁在纸面上晕开一朵黑色的花。练字是她这些日子以来唯一的消遣,可今日不知怎的,心绪格外不宁,笔尖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夫人,您不舒服吗?”绿萼从身后走来,手中新沏了一壶热茶,“奴婢看您今日一直心神不宁的。”
“没什么。”沈清漪摇摇头,正要落笔,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乱,像是有人在奔跑,还夹杂着惊呼。她心中一凛,笔尖一顿,一滴墨汁落在纸上,恰好毁掉了刚写好的半个字。
“少夫人!”一个丫鬟从月洞门那边冲过来,脸色煞白如纸,“出事了!宫里出大事了!”
沈清漪霍然起身,动作太快,膝盖撞到桌角她也顾不上疼:“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宫里……宫里传来消息,圣上……圣上驾崩了!”丫鬟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都在发抖,“大皇子和三皇子的人在宫里打起来了!还有陆老爷……陆老爷他带兵包围了皇宫,说是要‘清君侧’!”
“你说什么?”沈清漪一把抓住丫鬟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你再说一遍?”
“圣上驾崩了!”丫鬟哭了出来,“是真的!奴婢不敢撒谎!现在京城都乱了套了,满街都是跑动的兵马!”
屋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隐隐还有喊杀声,由远及近。沈清漪松开丫鬟,快步走到窗边,只见侯府的上空笼罩着一层不祥的阴云,远处皇宫方向隐隐有火光闪现,黑烟直冲天际。
她顾不上许多,提起裙摆就往书房跑去。
“夫人!夫人您慢点!”绿萼在身后追赶,可沈清漪此刻什么都顾不得,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陆衍之。
书房门虚掩着,陆衍之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逆光中,他的轮廓显得格外冷硬,像是一把出鞘的剑。
“你知道了?”他问,声音低沉。
沈清漪点头,目光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你父亲……他真的带兵包围了皇宫?”
“我刚收到消息。”陆衍之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疯了不成?这种时候谋反,不是自寻死路?”
她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或许……他有他的底牌。”
“你什么意思?”陆衍之皱眉,“你知道他在做什么?”
“我不知道。”沈清漪深吸一口气,“但柳如烟临走前提醒过我,说老爷最近在秘密调动人手,说侯府要有大事发生。我本以为她是指大皇子和三皇子之争,没想到……”
她的话还没说完,外面传来更加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兵器碰撞的清脆声响。两人的脸色同时大变。
“少爷!少夫人!”一个浑身是血的护卫冲了进来,单膝跪地,“相爷带人闯进来了!说是要……是要带走少夫人!”
沈清漪脸色大变。
陆衍之的眼神瞬间冷如冰霜,周身散发出凌厉的杀意:“他敢!”
话音未落,院外已经传来嘈杂的人声。沈崇文的声音清晰传来,穿透墙壁,字字清晰:“清漪,为父来了,还不出来见我?”
沈清漪与陆衍之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担忧。她深吸一口气,率先走出去。
院中,沈崇文带着十余名家丁站在廊下,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身后跟着的全是沈相府的好手,各个手持兵器,将院子团团围住。
“父亲。”沈清漪站在台阶上,声音平静,可袖中的手指已经攥紧,“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沈崇文冷笑一声,目光在她和陆衍之身上扫过,“跟我回去。为父可以保你一命。”
“保我一命?”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微微翘起,眼中却没有任何笑意,“父亲以为女儿不知道您在想什么?”
陆衍之上前一步,挡在沈清漪面前。他面色冰冷,目光如刀:“相爷,您这是要硬抢?”
“衍之。”沈崇文眯起眼睛,瞳孔中闪过危险的光芒,“这是我们父女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她是我的妻子。”陆衍之寸步不让,周身气势全开,“怎么与我无关?”
气氛凝固到极点,双方剑拔弩张,谁也不肯退让。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皇宫方向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空。喊杀声震耳欲聋,大皇子和三皇子的军队已经打进了皇宫,而陆沉舟的人正在试图控制局面。
整个京城乱成一团,街道上到处都是奔跑的百姓和调动的兵马。
沈清漪知道,这场改变所有人命运的大戏,才刚刚开场。她握住陆衍之的手,轻声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他反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也是我会在你身边。”
窗外,火光冲天。大周的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