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的气氛有些诡异。
萧寒坐在客座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茶盏边缘，发出清脆的响声。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沈清漪被陆衍之牵着走进来，嘴角微微上扬，起身相迎。
“嫂子来了。”他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了你们夫妻叙话。”
“知道就好。”陆衍之面色淡淡，扶着沈清漪坐下，自己却站在她身旁，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萧寒也不介意，重新落座后，目光在沈清漪脸上转了一圈，道：“嫂子气色比前几日好多了，看来陆兄把你照顾得很好。”
“有话直说。”沈清漪不想与他客套，直截了当道，“你这时候来，究竟所为何事？”
萧寒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推到她面前：“嫂子，我查到了一些关于夫人死因的线索，想不想知道？”
沈清漪的心猛地一紧。夫人，指的是她母亲。
她没有立刻去接那封信，而是抬眼看他：“你查到了什么？”
“害死夫人的，不是别人，正是您的父亲——沈相。”萧寒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
“你胡说！”沈清漪霍然起身，脸色大变。
“嫂子先别急着否认。”萧寒不慌不忙地将信往前推了推，“这是当年为夫人诊治的张太医留下的，他后来被沈相灭口，但这封信被他偷偷藏了起来，一直等到我的人找到他。”
沈清漪的手指微微发抖。她想起萧寒之前提过张院判与母亲之死有关，没想到他真的找到了证据。
“不可能……”她喃喃道，声音有些发颤，“父亲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您母亲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萧寒冷笑一声，“沈相私通外敌，卖国求荣的证据。”
“你有证据？”陆衍之忽然开口，声音冷如冰霜。
萧寒看了他一眼：“陆兄以为我是在挑拨？这封信上写得清清楚楚，嫂子一看便知。”
沈清漪颤抖着手打开信封，展开信纸。信中详细记录了母亲中毒的全过程——那是一种来自西域的奇毒，无色无味，混入药中难以察觉。而下毒之人，正是父亲身边的亲信。
她盯着那封信看了又看，试图找出伪造的痕迹，可信上的笔迹、印章，都不像是假的。
“嫂子还不明白吗？”萧寒站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您母亲发现了沈相通敌的证据，被他灭口。这些年他一直在欺骗您，利用您——培养您，不过是为了让您成为棋子。现在您有了陆家的支持，也是时候该反击了。”
沈清漪跌坐在椅子上，整个人仿佛失去了魂魄。
母亲去世时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那年她才六岁，看着母亲躺在床上，气息越来越微弱，父亲却始终没有出现。她一直以为母亲是病死的，以为父亲只是忙于政事，无暇顾及。可现在告诉她，母亲是被父亲害死的？
“不……”她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这不是真的……”
“清漪。”陆衍之握住她的手，却发现她的手冰凉得可怕。
萧寒看着她，眼神复杂：“嫂子，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挑拨你们父女关系。沈相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他为了权力，可以牺牲任何人。你若是继续认贼作父，怎么对得起你九泉之下的母亲？”
沈清漪抬起头，眼神空洞：“你想要什么？”
萧寒笑了：“我要陆沉舟付出代价。而你，可以帮你母亲讨回公道。”
“不可能。”陆衍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众人循声望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站在门口，面色苍白却眼神锐利地看着萧寒：“清漪是我的妻子，她不需要参与这些阴谋。”
“陆兄醒了？”萧寒挑眉，“何时来的？”
“该来的时候来的。”陆衍之走到沈清漪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萧寒，“你以为你说这些，我就会相信？沈相的手段，我比你清楚。”
“怎么，你不信？”萧寒冷笑，“还是说，你怕了？”
“我怕什么？”陆衍之嗤笑一声，“我只是不想让清漪卷入这些是非。她是我的妻子，我会保护好她。”
“可她已经卷入了。”萧寒站起身，直视着陆衍之的眼睛，“她母亲的死，她有权利知道真相。陆兄，你阻止得了今天，阻止不了明天。”
屋内一时寂静无声。
沈清漪抬起头，看看萧寒，又看看陆衍之，脑海中一片混乱。她不知道该相信谁，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她只知道一件事——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