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漪小心翼翼地将陆衍之扶到床边,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他的重量压在她身上,却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你先躺着,我让人去请太医。”她转身就要往外走,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拉住了。
“不必麻烦。”他的声音还很虚弱,“我自己的身体清楚,死不了。”
“死不了?”她转过身,眼眶微红,“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若非阿大及时出手,你此刻还能好好坐在这里?”
陆衍之勉强笑了笑:“为夫若是死了,谁来保护夫人?”
“你还笑!”她的声音带了几分哽咽,“这种时候了你还开玩笑!你知不知道我——”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了。方才是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此刻冷静下来,那后半句话反而说不出口了。
“你怎么样?”他问,抬起手轻轻握住她的指尖。
沈清漪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此刻却冰凉得吓人。她沉默了片刻,终于在床边坐下,语气软了下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傻?伤势还没好就跑出去,是不想活了吗?”
“因为不能让你被带走。”他回答得很干脆,“你父亲既然找上门来,就不会轻易罢休。我若不出来,他今日必定会强行带你回去。”
“那又如何?”她皱眉,“我自己可以应对。”
“是我不想让你应对。”他握紧她的手,“清漪,我不能失去你。”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她心上。她眼眶一热,眼泪险些落下来:“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
他没有让她说下去,而是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她急忙去扶他,却被他一带,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你——”她惊呼出声,想要起身,却被他紧紧抱住。
“让我抱一会儿。”他的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低沉,“就一会儿。”
她僵了僵,最终还是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屋内安静极了,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放开她,却没有让她离开,而是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痕:“哭什么?我这不是还好好的?”
“谁哭了。”她嘴硬,却没有推开他的手。
他低笑一声,忽然凑近在她唇角落下一个吻。那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却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他扣住了后脑勺。
“清漪,”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声音沙哑,“我承认,我早就对你动了心。从洞房花烛夜你用那种眼神看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的女子。”
她心脏猛地一跳:“你……”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也知道你一直在伪装。”他继续说,“可我不在意。清漪,不管你最初嫁进来的目的是什么,现在你是我的妻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她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眼眶再次湿润。沉默良久,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又何尝不是……”
他身体微僵:“你说什么?”
“我说,”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我又何尝不是。”
四目相对,屋内气氛骤然升温。他低头,再次吻住了她,这一次不再克制,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压抑已久的深情。她没有推开他,而是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
门外,绿萼端着一碗药走来,正要推门进去,看到屋内情形顿时僵住,脸腾地红了。她悄悄退后几步,站在门外等了一会儿,直到屋内传来一声轻咳,她才重新走上前,故意放重脚步。
“少爷、少夫人,”她在门外禀报,“奴婢熬了药送来。”
屋内传来陆衍之的声音:“进来。”
绿萼推门而入,低着头不敢看床上的两人。沈清漪已经坐正身子,脸上还带着几分红晕。陆衍之倒是面色如常,只是唇角多了几分笑意。
“把药给我吧。”沈清漪接过药碗,仔细吹了吹,递给陆衍之。
他接过一饮而尽,把碗递给绿萼,忽然问道:“外面情况如何?”
绿萼犹豫了一下,道:“回少爷,沈相爷已经回去了。不过……萧寒公子来了,正在前厅等着,说是要见少夫人。”
沈清漪脸色微变:“这个时候他来做什么?”
“他说有要事相商。”绿萼道,“奴婢看他的样子,似乎很着急。”
陆衍之和沈清漪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萧寒这个时候出现,绝对没安好心。
“让他等一等。”陆衍之道,“我与少夫人随后就到。”
绿萼退下后,沈清漪看向陆衍之:“你觉得他想做什么?”
“不知道。”他握住她的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这时候来,肯定没好事。清漪,小心些。”
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无论萧寒打什么主意,她都不会让他影响到陆家。
窗外,天色渐暗,一场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