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漪霍然起身,眼前一阵发黑。
绿萼一把扶住她:“夫人当心!”
她推开绿萼的手,脚步虚浮却坚定地往外走。身后传来绿萼的惊呼,她充耳不闻,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死。
三日的等待,三日的悬心,原来早在不知不觉中,那个冷面阎罗已经成了她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侯府东院,陆衍之的住处。
沈清漪赶到时,屋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大夫正在为床上之人诊治,银针过处,血色尽褪。那人面色苍白如纸,唇色泛青,胸口至肩膀缠着厚厚的绷带,隐隐有黑血渗出。
“少夫人。”大夫看到她进来,微微躬身,“少爷中了毒箭,虽已拔箭解毒,但箭上涂的是漠北的见血封喉,若非少爷体质异于常人,只怕……”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沈清漪缓步走到床边,看着陆衍之毫无生气的脸。那双总是深邃冰冷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眉头因痛苦而微微拧起。她伸出手,指尖触到他冰凉的脸颊,心中涌起一股陌生的情绪。
这是……担心吗?
她迅速收回手,转向绿萼:“去查,是谁下的手。”
绿萼领命而去,屋内只剩下沈清漪和大夫。
“大夫,他何时能醒?”
“这个说不准。”大夫收拾着药箱,“毒虽已解,但少爷失血过多,需要静养。老夫会开些补气养血的方子,少夫人不必过于担忧。”
大夫退下后,沈清漪在床边的绣凳上坐下,目光落在陆衍之脸上。昏睡中的他褪去了平日的冷厉,看起来竟有几分脆弱。她想起洞房花烛夜,他用那种看透一切的眼神看着她,说“你我都是棋子,不如合作”。那时的她只当这是一场交易,却不料……
门外传来脚步声,她回头,是绿萼。
“查到了?”
绿萼面色凝重:“目前只查到刺客是从京城外来的,人数不少,且训练有素。少爷带去的人折损过半,剩下的正在审问活口。”
沈清漪点头:“继续查。”
“是。”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沈清漪却没有离开。她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却迟迟没有喝。茶水凉了又换,换了又凉,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已经暗沉下来。
夜深了。
床榻上传来一声低吟,沈清漪立刻起身走到床边。陆衍之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那双深邃的眼睛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有片刻的怔愣。
“你……”他的声音沙哑,“一直在这里?”
她点头:“感觉怎么样?”
他看着她,没有回答,反而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几分笃定:“你在担心我。”
是肯定句,不是疑问。
她想要否认,却被他握住了手。他的掌心滚烫,带着薄薄的茧,力道不重,却让她无法挣脱。
“清漪,”他看着她,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承认吧,你心里有我。”
屋外更深露重,屋内烛火摇曳。
沈清漪没有否认,只是沉默。但她的手却没有抽回来,就那样让他握着。
窗外的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就在此时,绿萼匆匆推门而入,脸色苍白:“少夫人,查到了……刺杀少爷的人,是从沈相府出来的。”
沈清漪浑身一僵。
是父亲?父亲要杀陆衍之?
还是……有人借父亲的名义?
她还来不及细想,外面又传来通报——“少夫人,相爷来了,说要接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