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渐歇,天边露出鱼肚白。
沈清漪是被喉咙里的干涩疼醒的。她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床帐——那是她在侯府的住所。意识回笼的瞬间,她想起昏迷前的一切:暴雨、大殿、长跪、令牌……还有陆衍之那张满是心疼与愤怒的脸。
“你醒了。”
声音从床边传来,沙哑得厉害。她偏过头,看到陆衍之坐在床边的矮凳上,布满血丝的双眼正看着她,下颌冒出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
“你……”她开口,声音嘶哑得自己都认不出。
“两天。”他打断她,“你昏迷了整整两天。”
两天?竟然这么久。她想要起身,却被他按住:“别动,太医说你需要静养。”
她摇头,挣扎着坐起来。动作牵动腹部,一阵隐痛传来,她这才想起自己还怀着孩子。伸手覆上小腹,那里依旧平坦,却让她莫名安心——还好,孩子还在。
“圣上的密旨……”她开口,声音虽然虚弱,目光却异常清醒,“到底是什么?”
陆衍之沉默片刻,起身倒了一杯水递到她唇边,看着她喝完才开口:“圣上遗诏,令陆沉舟与沈崇文共同辅政,互相制衡,直至新帝亲政。”
她听完,久久无言。
这道旨意,看似公平,实则阴毒。圣上临终前还要摆布这盘棋——让沈相和陆指挥使互相牵制,谁也翻不了天。这样一来,朝堂暂时稳住了,可她的退路也被彻底斩断。
父亲不会原谅她的背叛。而陆家……她看向陆衍之,眼神复杂:“你打算怎么做?”
他握住她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我只要你活着。”
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重。她心中一暖,正要说什么,外面忽然传来通报:“少夫人,沈相府来人了,说……说要见您。”
沈清漪脸色微变。陆衍之眼神一冷:“不见。”
“让他进来。”她却摇头。
“清漪,”他皱眉,“你现在需要休息,有什么事等身体好了再说。”
“等不及。”她深吸一口气,“父亲这时候派人来,必定有重要的事。”
片刻后,一个陌生的老管家走进来。他看到沈清漪完好无损地坐在床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躬身道:“小姐,相爷让您回去一趟,他说……有关于夫人的事要告诉您。”
夫人两个字,让沈清漪浑身一震。母亲的事,是她最大的软肋,也是她这些年一直追查的真相。
她看向陆衍之,他握住她的手更紧了:“不许去。”
“我知道危险,”她声音很轻,却格外坚定,“但母亲的真相……我不能放弃。”
陆衍之沉默片刻,最终妥协:“我陪你一起。”
窗外,雷雨虽歇,天色却依旧阴沉。这场宫变之后,朝堂的天,真的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