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 Allah！（我的真主啊！）”
“Lallai！（天哪？当真？）”
“哇嘞！”
几个正在茶歇闲聊的男子，挤在一坨看着墙上刚刚贴上的悬赏令，有识字的商人大声朗读，众人惊讶万分。
越来越多的人聚拢了过来。人群不断聚散，市集里到处都是大呼小叫和嗡嗡不断的议论声。
……
伊德里萨异常烦躁。金合欢树的阴影并没有带给他丝毫的凉爽感，反而觉得憋闷无比。
他不住的扯着衣领来回踱步，甩动着因打人受到反作用力而红肿的手掌，放松肌肉。
手下的士兵都离他远远的。
从清晨5点多开始，他的机动小队就不停接到伊素福手下警察打来的调度电话，全是部族民众报告的哪哪有那个华国人的踪迹的消息。
从开始的欣喜若狂到后来的一次次无功而返，士兵们的士气一降再降，最终一个个灰头土脸的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
他们到是在牧民临时歇脚的茅草棚与枝条围栏居所等处抓住了好几个落单的孤身男人。
结果掀开头巾都是Magaria城郊的部族民众。其中居然有个是主麻大清真寺外出做祈祷的毛拉，被他的士兵连打带踹的放到在地，强行揭开头巾。
伊德里萨暴怒无比狂揍2名动手的士兵，直到体力耗尽。
他喘着粗气鞠躬赔礼、好话说尽、承诺对冒犯的士兵按军纪严肃处理，再安排专人专车实施送回服务，才好歹安抚住那个被激怒的毛拉。
想起伊萨卡・纳希乌上校那张阴翳的脸和冷冷的死亡凝视，伊德里萨不仅悲从中来。那个该死的华国人到底藏在哪儿？这种该死的日子啥时候才能结束？
伊德里萨觉得度日如年，生无可恋。
……
津德尔市津德尔炼油厂。
上午十一点半，烈日撕开云层直射大地，津德尔炼油厂被热浪包裹。
地面升腾起层层热雾，视野朦胧扭曲，整片炼油厂区沉浸在西非荒漠最燥热沉闷的正午时分，暑气逼人，万物沉寂。
易卜拉欣满面愁容的坐在他梦寐以求的总经理办公室里。消瘦的身形被宽大的老板椅包裹住，很有些沐冠而猴的既视感。
炼油厂彻底停摆了。
所有DCS系统、PLC系统、ESD系统的操作权限已被全部锁死。打开权限的动态密码由密钥自主分配，8小时动态更新一次。
而密钥，在那个U盘里。而U盘，在那个不知所踪的华国人手里。
其实炼油厂昨天下午就已经停运了。
被寄予厚望的美西联合石油的工程师团队是昨天下午抵达津德尔的。今天早上8点才姗姗来迟开始工作。
从早上到现在，他们说的最多的话就是“No！No！No！”
“No！没有密码我们无法让系统恢复运行！上帝来了也不行！”
“No！该死的！我们需要资料！所有技术资料：基础资料、操作规程、核心管理文件。包括工艺流程图、操作规程、联锁逻辑图、设备说明书”
“No！Oh my God！服务器日志里面什么都没有，都是空的！操作记录、报警记录、登录记录、参数修改记录，一条都没有！是彻底删除，无法恢复！”
“What？先生你是在开玩笑么？这套工业控制系统是华国人自己开发的，设备是华国人自己制造的，怎么可能用我们的系统去控制？”
“虽然事实很残酷，但我必须得告诉你，先生。华国人的炼油厂，他们的工控系统，比我们的先进的多！”
“这不是我们的错，先生！在我们来之前，是你们保证有工业控制系统的权限和完备的技术资料的！”
“有密码，有权限，有完整的技术资料，我们或许可以试着恢复生产，现在的情况。我很抱歉！我们无能为力。”
带队的美国佬说的斩钉截铁。
津德尔炼油厂的171名华国籍员工，已经被他们的大使馆参赞和工作人员全部接走前往首都尼亚美。
这一次，华国人异常强硬，把外交礼仪和程序直接踩在脚下。
易卜拉欣沮丧地低下头，空洞的眼神没有焦距。
炼油厂的各个车间内，蓝色工装的尼日尔工人满脸呆滞、目光茫然，或站或坐，不知所措。
整座工厂只有微风略过的声音。
……
中午十二点半。
日尼尔首都尼亚美城区的石油部办公楼浸在燥热的日光里，黄沙的气息顺着敞开的窗棂漫入室内。
马哈曼・穆斯塔法・奥马鲁端坐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一身深色正装，神情肃穆。
桌面摊开着尼日尔油气产区分布图、津德尔炼油厂运营报表，手边摆放着本地政务通讯设备与西非法郎财政台账。
墙壁上悬挂着尼日尔国家地图与能源产业规划挂图，屋内陈设简约庄重。
马哈曼・穆斯塔法・奥马鲁此前长期任职于日尼尔能源与石油部门，深耕油气行业监管与政策制定。
2023 年 7 月日尼尔军事政变后，他迅速改弦易辙，加入军政府过渡团队，取得亚奇尼将军信任，出任石油部长一职。
作为曾经在华国拿过奖学金的留学生，他其实对华国人是很有好感的。
只是……
良久之后。奥马鲁以手扶额，深深地叹了口气。
就特么没有一个好消息！
阿加德姆（Agadem）油田被军管后第三天，华国人就远程锁死了2023年建成投产的二期242 口油气水井。导致原油产量从每天11万桶暴跌至每天2万桶。
现在只有在2011年开始陆续投产的一期89口生产井还在正常采油。庆幸的是老设备无法被远程操控，否则的话，现在的日尼尔每天连地底的一滴原油都休想采取。
津德尔炼油厂今天彻底停产了！这座炼油厂供应全国超过70%的成品油，今天它停产了！
这就是国内治安情报主管内政部长穆罕默德・图姆巴准将拍着胸脯对他保证的“一切尽在掌握？”
这就是那个号称豪萨族的智者易卜拉欣信誓旦旦地对他保证的“没有了华国人，我们日尼尔人也可以？”
奥马鲁痛苦地低下了头，他甚至能够看见全国各大城市加油站前疯狂排起的长队和黑市油价的一路狂飙！
医院的发电机没油了，运输卡车没油了，蔬菜和农产品进不了城，价格翻着跟头上涨。
用完了储备油料，军队的军车都得趴窝！
他的国家，几乎一夜之间从产油国变成了缺油国！
他这个石油部长还怎么当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