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林远又醒了。
这是他的老毛病——失眠。但是今天不一样,他的头疼得像要裂开,而且视野开始模糊,看东西出现重影。
他摸索着打开床头灯,光线刺得眼睛更疼。抬手看了看手指,发现指尖在微微颤抖。这是清道夫系统的后遗症么?他想起之前被植入芯片的经历。那颗芯片虽然已经被取出来了,但是似乎对他的大脑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
手机就放在枕头边。屏幕亮起,显示时间是凌晨三点十七分。和五年前一样的时间,只是现在他的直播间里已经没有人等他了。
他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城西旧仓库,神秘人,那张纸条,还有苏晚晴病房里亮着的灯光。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转来转去,搅得他更加清醒。
“你这个笨蛋,”苏晚晴昨天夜里醒来的时候是这样说的,“谁让你为我冒这么多险的?”
“因为……”他吸了吸鼻子,“因为我爱你。”
现在她睡着了。呼吸平稳,面色红润。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可是他自己呢?
林远深吸一口气,撑着坐起来。脑袋像灌了铅,每动一下都疼。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是有人用小锤子一下一下地敲。
“没事。”他对自己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还能动。”
但是能撑多久?他不知道。也许一周,也许一个月,也许明天就会倒下。如果不能在病情恶化之前找到陈晨,找到彻底摧毁清道夫系统的方法,他可能会死。
但是他没有选择。为了苏晚晴,为了所有受害者,为了他自己,他必须继续战斗。
林远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他登录了一个很少有人知道的追踪系统——这是郑守拙曾经发给他的内部工具,可以追溯IP地址的痕迹。
陈晨的直播间已经关闭了,但是对方一定还在某个地方。只要上过网,就会留下痕迹。
开始追踪。
第一个小时,他只找到了一个假的VPN节点。对方显然很谨慎,用了多层跳板。
第二个小时,对方似乎发现了有人在追踪,开始主动防御,IP地址不断跳转,像泥鳅一样滑不留手。林远的头疼得更厉害了,视野里的字都在重影。他揉了揉眼睛,继续操作。
第三个小时,林远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有几次差点输错命令。眼前的屏幕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像是蒙上了一层磨砂玻璃。
但是他没有放弃。一次又一次地尝试,一次又一次地被甩开。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揉了揉发涩的眼睛。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数据突然停住了。对方似乎换了一个节点,不再移动。林远立刻复制IP地址,进行深度分析。几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城市边缘,一个废弃的工业园区。具体位置是园区东北角的一栋三层小楼。从卫星图上看,那里已经荒废很久了,周围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那栋楼黑着灯,像是上世纪遗留下来的废墟。
陈晨很可能在那里。
林远记下地址,关掉电脑。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远处的天空泛起鱼肚白。他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伸手扶住墙,慢慢站稳。
身体真的快撑不住了。他能感觉到。但是没时间让他休息。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四个字:“小心小吴。”
林远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好几秒。小吴,那个跟了他三年的助理,现在在哪里?他还活着吗?
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林远把手机收起来,穿上外套。出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病房的监控画面。苏晚晴还在睡着,呼吸平稳。
“等我回来。”他轻声说,然后关上门。
清晨的街道很安静。早点摊刚摆出来,热气腾腾的包子的香味飘在空气里。林远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那个废弃工业园区的地址。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车子驶出市区,路边的建筑越来越少。高楼变成了平房,平房变成了厂房,最后连厂房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片荒草地。
“这么早去那儿干嘛?”司机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找人。”林远说。
司机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但他没有再问。
到了。司机停下车。林远付了钱,下车的时候腿又软了一下,差点跪在地上。他深吸一口气,站稳身子。
面前是一道锈迹斑斑的大铁门,门上挂着“禁止进入”的牌子。推开铁门,里面杂草丛生,那栋三层小楼孤零零地立在中央,像一个巨大的墓碑。
林远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