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推开记者，冲到街对面。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地上的纸条证明刚才不是幻觉。
他弯腰捡起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想知道你父母真正的死因吗？明天早上八点，城西旧仓库。”
手机震了。苏晚晴发来消息：“你怎么不回消息？真的不能来医院陪我吗？”
林远看着那行字，犹豫了一下。现在应该去医院陪她。但是纸条上的地址像钩子一样勾着他的心——城西旧仓库，父母真正的死因。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打车去了城西。
旧仓库在城郊，已经废弃了很多年。铁门锈迹斑斑，墙上爬满藤蔓，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林远推开门，里面黑洞洞的，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一种说不出的寒意。
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出一条路。脚步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响，像是有人在跟着他。他猛地回头，什么都没有。只有自己的影子在墙上晃动。
“不用紧张，”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就你一个人。”
林远停下脚步。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去，照出一个身影。那人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嘴角带着笑。
是陈晨。
不，不是陈晨。林远立刻意识到。虽然那张脸和陈晨一模一样，但气质完全不同。记忆中的陈晨温暖亲切，而现在这个人眼神冰冷，像一台机器。
“你到底是谁？”林远握紧拳头。
“我是陈晨，”他说，“也不是陈晨。我是2.0版本。”
“2.0？”
“清道夫系统的升级版。”他向前走了一步，声音通过手机传过来，“你的双胞胎哥哥死了，但是我继承了他的记忆和技能。现在，我是新的'清道夫'。”
林远感觉血液凝固了。陈晨不是已经死了吗？在游轮上，他亲眼看到他被炸死。不对，那个人叫陈北，是陈晨的双胞胎哥哥。当时他中弹落海尸骨无存。可是现在这张脸——
“你是陈北的弟弟？”林远艰难地开口。
“聪明。”对方笑了笑，“我哥死的时候，我正在接受训练。清道夫系统的备份程序会自动选择下一个继承者。我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
“你想干什么？”
“很简单。”他伸出手，手掌向上，像是在索要什么，“把你手里的证据交出来。或者——”
“没有证据。”林远打断他，“所有东西都交给警方了。”
“别装了。”对方的声音突然变冷，“周文跑了，他一定会找你。你手里有备份，我说得对吗？”
林远没说话。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这个人知道周文跑了，说明一直在暗中观察。那么苏晚晴——
“你别动她。”林远的声音低下去，带着警告。
“放心，我对女人没兴趣。”对方耸耸肩，“我只要你手里的一样东西——那段代码。周文从我哥脑子里提取出来的那段代码。”
“什么代码？我不知道。”
“呵。”对方冷笑一声，突然消失在黑暗中。
林远紧张地举起手机，手电筒四处扫射。没有人。脚步声也没有。仿佛刚才的对话是他的幻觉。
然后一只冰凉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在我面前撒谎是没用的，”那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清道夫系统能够读取人的脑电波。你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
林远浑身僵住。
“你父母死的時候，我才十二岁。”那个声音继续说，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他们把我哥从孤儿院带出来，说要给他一个家。结果呢？他们发现了清道夫系统的秘密，想逃跑。于是他们死了。”
林远的手指攥紧了。
“十五年后，你父母发现了同样的秘密。他们也死了。”对方松开手，退后一步，“现在你明白了吗？这套系统不允许任何人背叛。任何知道真相的人，都必须消失。”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对方重新出现在光圈里，脸上带着诡异的笑，“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父母是，周文是，陈北是。现在，你也是。”
林远感觉一阵眩晕。信息量太大了，他需要时间消化。
“周文只是一个小角色，”对方继续说，“真正的幕后黑手是我。你毁掉了1.0，但是2.0会更强大。清道夫系统已经升级，它不再需要植入大脑，只需要一个按钮，就能让所有主播变成傀儡。”
“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对方打断他，“你知道为什么直播行业越来越疯狂吗？因为系统在进化。每一个主播都在不自觉地帮它收集数据，训练模型。当达到临界点的时候——”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林远咬紧牙关：“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想看看你的选择，”对方说，“是继续反抗，还是加入我。选择权在你。但是记住——时间不多了。七十二小时后，系统将全面上线。到时候，所有主播都会变成行尸走肉，包括你在乎的那个人。”
林远还没来得及回答，对方就已经转身离开。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林远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清道夫系统没有消失。它还在。而且变得更危险了。
这场战斗远远没有结束。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纸条，那行字在手机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想知道你父母真正的死因吗？”
现在他知道了。但这反而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那个人说他是新的清道夫，说系统已经升级，说七十二小时后一切都会结束。
林远快步走出仓库。外面天已经黑了，城市灯火通明，无数屏幕在远处闪烁。他站在路边，看着那些灯光，心里突然涌起一种无力感。
手机响了。是苏晚晴。
“你在哪里？”她的声音有些虚弱，“怎么还不来？”
“在路上。”林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很快就到。”
他挂断电话，拦了一辆出租车。坐在车上，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脑子里全是刚才的对话。
那个和陈晨长得很像的人，那个自称2.0版本的家伙，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七十二小时后会发生什么？如果是假的，他为什么要编造这么复杂的谎言？
还有周文——那个逃走的男人，现在在哪里？他是不是也在准备着下一轮反击？
出租车在医院门口停下。林远付了钱，下车的时候腿有点软。他站在医院门口，抬头看着楼上苏晚晴病房的窗户，灯光还亮着。
不管怎样，先把她保护好。其他的事情，之后再说。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