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重,P城的轮廓在远处若隐若现。
陆沉州的操作人物站在平原边缘,身后是广袤的麦田,前方就是夜枭设好的陷阱。雷达上,那个代表敌人的光点正在移动——他在等,等着陆沉州踏入射程。
“他在P城等我。”陆沉州轻声说。
弹幕立刻炸了。
“哥!别去啊!他肯定有埋伏!”周燃的弹幕第一个冲出来,字体大得几乎占满半个屏幕,“这明摆着是陷阱啊!”
“绕路吧!没必要硬刚!”
“就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陆神冷静!这把苟一下,下把再打回来!”
各种劝阻的弹幕疯狂滚动,有人苦口婆心,有人冷嘲热讽,有人幸灾乐祸。直播间的在线人数还在涨,三千万观众看着这场好戏,没有人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陆沉州看着那些弹幕,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不是冷笑,是真的觉得有点意思。这些人……明明上一秒还在骂他废物,现在又好像很关心他的生死。
“谢谢大家的好意。”他开口,声音平静,“但是……”
他顿了一下,操作人物调转方向。
“有些事情,是躲不过去的。”
弹幕瞬间爆炸。
“我操!真的去了!”
“这也太刚了吧?!”
“疯子!绝对是疯子!”
陆沉州没有再说话。他控制着角色,直接朝P城冲了过去。平原上没有掩体,他就这样暴露在视野中,像是故意给对方当靶子。
楼顶,夜枭看着雷达上那个正在接近的光点,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终于来了。”
他端起枪,瞄准镜中那个小小的身影越来越近。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只要再靠近一点,他就能扣下扳机,结束这场无聊的游戏。前世你踩在我头上,这一世,我要你十倍奉还。
就在他准备开枪的瞬间,陆沉州突然停车。
夜枭愣了一下。镜头拉近,他看到那个角色停在P城边缘,没有继续前进。
“什么情况?”
弹幕也在问同样的问题。
就在所有人疑惑的时候,陆沉州下了车。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举动——
他卸下了所有装备。
头甲、步枪、手雷、药品……一件一件丢在地上,最后只剩下手中的一把霰弹枪。
“我操!他在干什么?!”
“卸装备?!疯了吧?!”
“想不开?直接自杀?”
弹幕满屏问号,没有人看懂这一步操作。放着满配的装备不用,反而把自己扒得只剩一把喷子?
但下一秒钟,陆沉州给出了答案。
他操作着那个几乎裸奔的角色,直接冲进了P城的第一栋房子。然后,开始搜索物资。
是的,搜索物资。就像刚开始落地一样,一件一件地捡起地上的东西。头甲、药品、子弹……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逛超市。
夜枭傻眼了。弹幕也傻眼了。这算什么事?他是来打架的,还是来玩搜索游戏的?!
“我……我看不懂了。”周燃的弹幕飘过,“哥,你到底在想什么?”
陆沉州没有回应。他的注意力全在游戏里,一间房一间房地搜着,脚步声在寂静的P城中回荡。偶尔有系统刷出的零星枪声,那是其他地方的玩家在交火,但这些都与他无关。此刻他的世界里只有眼前这栋房子,和手里这把简陋的霰弹枪。
夜枭终于反应过来了。他咬咬牙,端着枪冲下楼。不管对方在搞什么花样,先杀了再说!脚步声在楼梯间回响,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这一枪,必须命中,否则就是万劫不复。
但就在这时,陆沉州的身影从一栋房子里闪了出来。他换上了新的装备,手里端着一把M4,头上戴着二级头,身上穿着二级甲。短短几分钟,他就把刚才丢掉的装备又搜了一遍,甚至还多了一把狙。这才是真正的猎杀——不是比谁更强,而是比谁更有耐心。
“你……”夜枭的话还没说完,枪声已经响起。M4的点射清脆利落,三发子弹精准地击中目标。夜枭的角色应声而倒,屏幕瞬间变灰。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弹幕停滞了整整一秒,然后彻底爆发——“漂亮!”、“这波操作太骚了!”、“先示弱再反击……我服了!”、“心理战!这就是心理战!”夜枭看着自己灰暗的屏幕,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大意了,真的大意了。以为对方是来送死的,结果自己才是那个猎物。但游戏还没结束。他还有机会——观战视角中,陆沉州站在夜枭倒下的地方,没有急着离开,而是俯身捡起了夜枭的盒子,动作缓慢而刻意,像是在挑衅,又像是在享受胜利的滋味。“大吉大利,今晚吃鸡。”他轻声说了一句游戏结束时的台词,然后退出了结算界面。窗外的天色已经微亮,新的一天即将到来,而有些人,有些债,终于到了该清算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