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陆沉州从床上坐起来，窗外已经车水马龙。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燃的消息：“哥，醒了没？”
“醒了。”
“？？？你还有心情睡觉？？？今晚就要打了！！！”
陆沉州看着那三个问号，都能想象到周燃在手机那头急得跳脚的样子。他笑了笑，回复：“别紧张。”
“我能不紧张吗！！！！”周燃直接打来电话，声音里满是焦虑，“哥，你到底怎么想的？昨天晚上说应战就应战，现在还有十几个小时你好歹再练几把啊！！！”
“练过了。”陆沉州语气平静，“昨晚练了一夜。”
“那你现在在干嘛？”
“刚醒。”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周燃的声音更激动了：“那你还不赶紧起来练？？？还有心思睡觉？？？”
“正因为要打，才要休息。”陆沉州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不然状态更差。”
周燃被他这种淡定的态度整不会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哥，你该不是...放弃了吧？”
“想什么呢。”陆沉州轻笑一声，“就是觉得，不用练了。”
“为什么？”
“该会的我都会，不会的练也练不会。”他喝了口水，“而且...”
他顿了顿，望着窗外的天空。清晨的阳光正好，不刺眼，很柔和。
“我现在，打游戏挺开心的。”
周燃在电话那头彻底愣住了。他认识陆沉州这么久，从来没听他说过这种话。在他的印象里，陆沉州永远是在较劲，永远想赢，永远想证明自己。现在这是怎么了？
“哥...”周燃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你该不是被打击傻了吧？”
“滚蛋。”陆沉州笑骂一句，“行了，别瞎操心了。中午一起吃饭？”
“吃...吃饭？？？”周燃的声音又提高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吃饭？？？”
“正是因为要打，才要好好吃。”陆沉州不再逗他，“就这样，下午见。”
挂了电话，他打开电脑，登上直播平台。首页推荐上，沈星遥正在直播。
“哈喽大家好，我是星遥，今天继续打海岛！”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有活力。弹幕刷得飞起：
“星遥加油！”
“今天怎么没和陆神双排？”
“对哦，陆神呢？”
沈星遥看到了这条弹幕，笑了笑：“他啊...可能在准备晚上的比赛吧。”
陆沉州看了一会儿就退出来了。临走前在弹幕里留了一句“打得不错”，然后关掉电脑。
中午，周燃还是来了。带着两份盒饭，还有一肚子的牢骚。
“你说你，都这时候了还到处跑。”周燃把盒饭放在桌上，絮絮叨叨，“你好歹再练几把，找找手感也行啊。”
“先吃饭。”陆沉州打开盒饭，是红烧肉盖饭，他夹起一块放进嘴里，“嗯，这家味道不错。”
周燃看着他慢条斯理地吃饭的样子，急得不行：“哥，你怎么还有胃口啊...”
“你不也带着饭来了。”陆沉州看了他一眼，“一起吃。”
“我...我这是怕你饿着！！！”
“行，那一起吃。”
周燃被他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打败了，只能闷头吃饭。吃了几口，他突然开口：“哥，你真的不紧张啊？”
“紧张啊。”陆沉州坦然承认，“怎么可能不紧张。”
“那你还...”周燃指了指桌上的电脑，“你好歹练练呗。”
“紧张归紧张，练不练是另一回事。”陆沉州放下筷子，眼神变得认真，“周燃，你记得我以前什么样吗？”
“以前？”
“就是刚直播那会儿。”
周燃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记得啊，那时候你...特别较劲。每次打不好就自责，弹幕骂你你也闷着不说话，非要用下一把操作打回去。”
“现在呢？”
周燃看着眼前这个平静得可怕的人，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发现陆沉州真的变了，不再是那个急于向所有人证明自己的少年。
“我想明白了一件事。”陆沉州重新拿起筷子，“不是为了证明自己而打，而是为了...享受游戏本身。”
周燃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行吧，哥，既然你都想通了，那我也不瞎操心了。”
“这才对。”陆沉州夹了块肉给他，“多吃点。”
下午，阳光正好。陆沉州难得地出了门，沿着小区旁边的路慢慢走。天气不冷不热，风也很柔和。路边的梧桐树长出了新叶子，阳光从树叶缝隙洒下来。
他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了下来，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和微风。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星遥发来的消息：“你在哪？”
“公园。”
“？？？这关头你去公园？？？”
“散步。”
“你...”沈星遥发来一个无奈的表情，“紧不紧张？”
“紧张啊。”
“那你还到处跑？？？”
“紧张归紧张，总不能一直绷着吧。”陆沉州睁开眼，看着头顶的树叶，“放松一下，说不定状态更好。”
沈星遥没有立刻回消息。过了几秒，她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真的想好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担忧，“这一战...要是输了的话...”
“输了就输了呗。”陆沉州打断她，语气轻松，“大不了从头再来。”
这句话让沈星遥愣住了。在她的印象里，陆沉州从不服输，现在居然能这么轻松地说出“从头再来”？
“你...”她顿了顿，声音变得认真，“真的变了。”
“人总会变的。”陆沉州望着天空，眼神温和，“以前我觉得，必须得赢，必须得证明自己。现在想想，那样活着太累了。”
“那你现在是为了什么？”
“为了自己开心啊。”他笑了笑，“我喜欢这个游戏，想一直打下去。就这么简单。”
沈星遥沉默了几秒，然后也笑了：“行，那明天...你会来看我直播吗？”
“当然，”她笑了，“我还要给你刷火箭呢。”
夜色渐深，陆沉州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天边的晚霞渐渐褪去，城市亮起了万家灯火。回到家，他简单地吃了点东西，洗了个澡。晚上八点的对决，还有几个小时。
他坐在床上，望着窗外的夜空，思绪渐渐飘远。
那些失败的时刻、被质疑的时刻、想要放弃的时刻，一幕幕浮现在眼前。但每一次，他都撑过来了。因为他真的很喜欢这个游戏，喜欢那种在绝境中寻找希望的感觉，喜欢和队友配合拿下胜利的快感，喜欢直播间里那些支持他的观众。
窗外的城市灯火阑珊，他闭上眼睛。无论结果如何，至少这一次，他会为自己而战。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