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疯狂滚动,但陆沉州已经听不清那些声音了。
他坐在电脑前,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幽冥的头像暗了,就像一颗流星突然坠入深海,连涟漪都没来得及留下。
“前世的事,你还记多少?”
这句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像一把钥匙,试图打开那扇被尘封已久的门。
他当然记得。
夜枭。
那个在前世世界赛决赛圈被他一枪爆头的男人。
那时候的陆沉州还是意气风发的少年,站在世界之巅,享受着所有人的欢呼和掌声。而夜枭就倒在他面前,屏幕变灰的那一刻,对方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陆沉州闭了闭眼睛。
他记得那场比赛,记得最后一圈缩在麦田里的紧张,记得子弹呼啸而过的声音,记得自己扣下扳机时的果断。但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个被自己击杀的人,会因此记恨到这种程度。
不,不是记恨。
是恨之入骨。
“系统。”他在脑海中开口,“幽冥……就是夜枭,对吗?”
沉默。几秒后,那个带金属质感的声音响起:“宿主,这个问题,你应该问你自己。”
陆沉州苦笑。是啊,他早该想到的。那种打法,那种预判能力,那种和他如出一辙的风格——世界上没有第二个这样的人。除非……除非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
他打开幽冥的主页,试图找到更多信息。但对方显然早有准备,所有的历史记录都被清空了,只剩下最近的战绩。
三十把吃鸡,场均击杀二十以上。
和他一样的数据,和他一样的风格。
原来如此。
陆沉州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上。凌晨三点十七分,直播间还有几千人守着不肯睡。
“你们还不睡啊。”他轻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疲惫。
弹幕立刻有人回应:
“陆神还好吗?”
“幽冥到底是谁啊?”
“刚才那个对话……好诡异……”
陆沉州看着那些弹幕,突然觉得有些事情是时候说清楚了。既然夜枭已经找上门来,躲是躲不掉的。
“今晚就到这里吧。”他关掉游戏界面,“有些事情……我需要想一想。”
弹幕瞬间炸锅:
“别啊陆神再说说呗!”
“幽冥是不是你仇家?”
“前世的债是什么意思?”
陆沉州没有再回应。他摘下耳机,起身走到窗边。深夜的城市灯火阑珊,远处的广告牌还在闪烁着各色光芒。
他想起前世的一些事情。
夜枭不是普通的对手。在那个世界,他们曾多次在世界赛上相遇,互有胜负。夜枭的风格和他很像,都是那种靠意识和预判吃饭的选手。但最后一战,陆沉州赢得并不光彩——不是说他作弊,而是那一枪之后,夜枭的心态彻底崩了。
后来他听说,夜枭被战队踢出门,直播也做不下去。那些曾经追捧他的粉丝一夜之间全部倒戈,骂他废物,骂他不配打职业。
一个人从天堂跌入地狱,需要多久?
也许只需要一场比赛,一个失误,一个被放大的瞬间。
陆沉州曾经以为,那只是比赛的一部分。成王败寇,愿赌服输。但现在他明白了,有些人不是这么想的。
有些人,会把那一枪记一辈子。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陆沉州拿起来,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录屏我已经发到网上了。明天,所有人都会知道——曾经的王者,是怎么被拉下神坛的。”
他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然后缓缓打出两个字:“随便。”
发送成功。
窗外的夜色依然深沉,但东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也该浮出水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