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镜面浮现，黑丝与法庭上的交锋
苏晚晴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不是手机，是座机——新办公室那部还没对外公开的固定电话。她睁开眼，沈墨言的手臂还横在她腰上，呼吸均匀。她伸手够到床头柜上的电话，压低声音：“喂？”
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某种经过训练的公事公办腔调：“请问是苏晚晴小姐吗？我是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书记员。您起诉方野的案子，定于下周一上午九点开庭。请您准时到场。”
苏晚晴的困意消散了大半：“下周一？这么快？”
“是的。因为被告方放弃了答辩期。他们要求尽快开庭。”
苏晚晴握着电话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好。我会准时到。”
挂断电话，沈墨言的眼睛已经睁开了，黑眸在晨光里像两块打磨过的黑曜石：“下周一开庭？”
“嗯。方野那边放弃了答辩期。他们想速战速决。”
沈墨言的手臂从她腰上移开，坐起来，灰色家居服的领口敞着：“他们不像是急着认罪的样子。更像是有备而来。”
苏晚晴和他对视了一秒：“你是说，镜面组织会在法庭上动手？”
“有可能。他们既然能在庭外黑你的服务器，就可能在庭内做更多。”沈墨言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板上，“我去准备材料。”
苏晚晴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连背影都让人安心。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丝质睡裙的肩带又滑下来了。她拉上去，起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追到门口：“沈墨言。”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嗯？”
“谢谢你。谢谢你在。”
沈墨言转过身，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他整个人镀了一层金色：“我不在，谁给你煮粥？”
上午九点，镜诫咨询办公室。所有人到齐了。苏晚晴穿着黑色西装裙，白色真丝衬衫，黑色丝袜，黑色高跟鞋，五把钥匙串在胸前。头发扎成低马尾，嘴唇上涂了豆沙色的唇釉。她站在白板前，用记号笔写下了几个关键词：下周一、庭审、方野、镜面。
“下周一开庭。方野那边放弃了答辩期，说明他们有准备。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苏晚晴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季晓楠，证据准备好了吗？”
季晓楠举起一沓文件：“聊天记录、转账记录、IP地址追踪、服务器被黑的日志，全齐了。每一条都能证明方野的所作所为。”
“何教授，证人这边呢？”
何教授从轮椅上拿出一份名单：“愿意出庭作证的有七个人。小乔、安然、许晚晚，还有四个凤凰计划的受害者。她们都愿意站出来。”
苏晚晴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她们愿意站出来。愿意揭开伤疤，在法庭上面对那个曾经伤害过她们的人。“好。那周一，我们法庭见。”
散会，苏晚晴坐回办公桌前，看着桌上一沓沓文件。方野的案子只是开始，镜面组织还在暗处等着。手机震了一下，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苏晚晴，方野的事，你最好别管。镜面不是你能惹的。——一个朋友。”
她看着那行字，没有回复。把手机翻过来放在桌上。沈墨言从身后走过来，把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谁发的？”
“不知道。警告我别管方野的案子。说镜面不是我能惹的。”
沈墨言的手搭在她肩上：“那你打算怎么办？”
苏晚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惹。看看他们到底有多不能惹。”
沈墨言的嘴角弯了一下：“好。”
下午两点，苏晚晴接到了许晚晚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在发抖：“苏小姐……我、我今天收到了一封信……没有署名，没有地址……里面是一张照片……是我在凤凰计划据点的时候拍的……我不知道他们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苏晚晴的心沉了下去：“信还在吗？”
“还在……我不敢扔……”
“保存好。我马上过来。”
下午三点，许晚晚的公寓。苏晚晴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摊着一个白色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许晚晚穿着白色裙子，站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表情茫然。照片背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字：“周一，法庭上见。”
许晚晚坐在对面，手捧着一杯热水，指尖还在发抖：“苏小姐，我……我还能出庭作证吗？”
“当然能。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他们可能会在法庭上公开这张照片。”
许晚晚沉默了很久，抬起头，眼眶通红但眼神很坚定：“我不怕。我要出庭。”
苏晚晴握着她的手：“好。”
晚上七点，镜诫咨询办公室的灯还亮着。苏晚晴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许晚晚收到的那封信。沈墨言端着一碗面走进来，放在桌上，坐在对面，看着她吃。
“你今天一直在发呆。”
苏晚晴放下筷子：“我在想，镜面组织到底是谁在操控。方野只是他们的棋子。许晚晚收到的照片，说明他们掌握了大量凤凰计划受害者的资料。他们不只是在恐吓我，他们在恐吓所有愿意出庭作证的人。”
“那你打算怎么办？”
苏晚晴端起面碗喝了一口汤，汤还烫着：“明天，我去找一个人。”
“谁？”
“宋知意。”
沈墨言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苏晚晴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蜷了一下：“她还在看守所里。”
“我知道。所以明天一早，我去看守所见她。”
周六上午九点，市看守所。苏晚晴坐在会面室里，面前是一张冰冷的金属桌，对面是一扇铁门。她穿着黑色风衣，黑色丝袜，黑色高跟鞋，五把钥匙串在胸前，头发散着，嘴唇上涂了豆沙色的唇釉。
铁门开了，宋知意被带进来。她穿着灰色的囚服，没有化妆，头发有些乱，但眼睛还是亮的。看到苏晚晴，她的嘴角弯了一下：“你来了。比我想象的早。”
苏晚晴看着她：“我需要你的帮助。”
宋知意轻笑了一声，坐下来：“你？需要我的帮助？”
“镜面组织在威胁我的证人，方野的案子，他们不想让我赢。你认识镜面的人。”
宋知意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沉默了很久，她开口：“镜面是我建的。”苏晚晴愣住了：“什么？”
“实验室倒台之后，我留了一手。凤凰计划的外围网络，我转移到另一个组织，取名‘镜面’，听我指挥。我不是逃跑，是去搬救兵。”
苏晚晴看着她：“你现在在看守所里，怎么指挥他们？”
宋知意笑了：“我不用指挥他们。我已经把控制权交给了另一个人。”
“谁？”
宋知意看着苏晚晴的眼睛：“无名。”
苏晚晴的大脑一片空白：“你说什么？”
“无名。清理者排名第一。他答应过我，如果我出事，他会接管镜面。”宋知意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你以为他是真心帮你？他只是换了张皮而已。”
苏晚晴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响声。她转身走向铁门，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宋知意，你在说谎。”
“我没有说谎。你回去查一查，无名最近是不是经常单独行动？他是不是最近对镜面组织的事了如指掌？你想想，你告诉过他多少事？”
苏晚晴没有回答，推开铁门走了出去。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坐在车里，苏晚晴给季晓楠发了一条消息：“查无名最近的行踪。所有的。”
几分钟后，季晓楠回复：“师姐，无名最近确实有些异常。他经常在深夜出门，没有告诉任何人。而且他跟一个加密号码联系过几次。”
苏晚晴盯着那行字：“查那个加密号码。”
“已经在查了。但对方的加密级别很高，可能需要几个小时。”
“尽快。”
苏晚晴放下手机，靠在座椅上。沈墨言坐在驾驶座上，沉默了片刻：“宋知意可能是在挑拨离间。”
“也可能说的是真的。”
沈墨言的手从方向盘上移开，握住了她的手：“不管是不是真的，我们都会查清楚。如果是真的，我们一起面对。如果是假的，我们一起拆穿她。”
苏晚晴转过头看着他——晨光从车窗外照进来，在他脸上镀了一层金色：“沈墨言。”
“嗯。”
“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沈墨言握紧了她的手：“一起。”
车发动了，驶出看守所的大门。苏晚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手机亮了一下——一条消息，来自无名：“苏晚晴，听说你去看守所了。你见过宋知意了。”
她看着那行字，没有回复。无名又发了一条：“她说什么了？”
苏晚晴犹豫了一下，打了三个字：“你自己清楚。”点击发送。过了很久，无名回复了：“我清楚。但我说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今天晚上八点，老地方见。我一个人来。你会知道真相。”
苏晚晴看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沈墨言从方向盘上移开目光看了一眼：“是无名？”
“他约我今晚八点见面。老地方。”
“你去吗？”
苏晚晴锁屏，把手机放回包里：“去。你陪我。”
沈墨言的车拐上了高架桥，城市的天际线在前方展开。阳光很好，风很轻。但今晚，可能不会太平。
苏晚晴靠进座椅里，闭上了眼睛。无名、宋知意、方野、镜面——所有的线正在收拢。今晚八点，她会知道真相。
——第四十五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