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结束，欧阳振华没有按启航键。他闭着眼，坐在指挥席上，一动不动。整个舰队停在母港轨道，十二艘主力舰的引擎还在预热，发出低低的嗡鸣。
训练舱里，空气有点颤。
云瑶站在中间，深吸一口气，抬手打出第一道引灵印。她穿着学院发的银灰色练功服，袖口有一圈淡蓝色星纹，是“寻源号”学员的标志。她的手指在空中划出弧线，一道柔和的光慢慢扩散开来。
“所有人坐下，调息。”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闭眼，感受节奏。”
二十一名学员照做，围成两圈。他们来自不同星球，有碳基人、晶体族，还有一个气态生命体，装在压缩容器里参加。现在大家都闭着眼，呼吸却不太整齐。
云瑶回头看了一眼指挥台。
欧阳振华还是坐着，手放在膝盖上，长袍下摆贴着地板，没动。就在她看过去的时候，他轻轻点了点头。
下一秒，一股稳定的波动从他身上散出来，顺着舰体传进训练舱。这不是攻击，也不是压迫感，而是一种规律的节奏——每9秒一次，像钟表走动。
【用户“星语者07”：来了！就是这个频率！】
【用户“浮空岛学徒”：我这边同步率到63%了！】
【用户“无相之眼”：别硬撑，跟着走就行。】
弹幕出现在训练舱边缘的数据屏上。这不是公开直播，是内部反馈通道，只有学员和导师能看。
“听到了吗？”云瑶轻声说，“就像心跳。”
她先让自己进入状态。呼吸变长，眉心发热，体内的本源能量开始震动，慢慢和外面的节奏对上。
但不是每个人都能跟上。
第三排左边，一个蜥蜴族学员额头出汗，尾巴微微抽动。他体内能量回得太快，丹田胀痛，身体有些发抖。右边两个人类学员也睁开了眼，看起来很紧张。
“别慌。”云瑶走过去，蹲下，手虚按在他背上，“你在对抗它，不是融入它。放松肩膀，把气息往下压。”
她说着，调整自己的频率，把欧阳振华的节拍变得更清晰。她在掌心凝聚一层蓝光，轻轻贴在对方后颈。那光像水一样渗进去。
蜥蜴族学员身体一震，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气，重新闭眼。
【用户“静默编码者”：B组同步率回升，脱离预警。】
云瑶站起来，扫了一圈。大多数人已经稳定，还有三个人明显跟不上。他们是新来的，没经历过真正的“本源共鸣”。刚才测试时，他们的能量乱窜，像逆流的鱼，没法汇入整体。
她正准备过去，一个人影已经从指挥台走来。
欧阳振华走进训练场，背着手，脚步平稳。他走到那三人面前，停下。
三人都感觉压力来了，呼吸更急。
“你们怕什么？”他开口，声音低但清楚，“怕跟不上？怕丢脸？还是觉得自己不行？”
没人说话。
“那就先别练了。”他说。
三人一愣。
“你们现在不是修行，是在较劲。”欧阳振华往前一步，脚尖轻轻点地，发出一声“嗒”。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每声间隔正好九秒。
“听见了吗？这是它的节奏。不是命令，不是考试，是邀请。”他顿了顿，“修真不是征服，是回应。你要做的不是‘我要做到’，而是‘我在这里，我准备好了’。”
他看向最左边的女孩：“你在用力抓，可能量不是东西，抓不住。你要让它自己进来。”
女孩咬着嘴唇，点头。
“再来。”欧阳振华不再多说，继续用脚尖打节拍。
云瑶马上明白，立刻绕到外围，结出手印。她把欧阳振华的节奏引导过去，在三人周围形成一圈光晕，像温水一样包住他们。
这一次，三人不再强求同步。
他们闭眼，放空念头，只听那一声声“嗒”。
一秒，两秒……第八秒时，体内的能量突然一顿。第九秒，“嗒”落下，三人同时感到一股暖流从眉心滑下，直落丹田。
【用户“老矿工”：成了！三人都接上了！】
【用户“虚空诗人”：这才是入门。】
系统提示音响起：“共鸣达成，基础适应性训练完成度89%。”
云瑶松了口气，嘴角微微扬起。
她面对所有人：“最后一次合练，全员接入，持续三分钟。准备——开始！”
所有人集中精神。训练舱的能量场慢慢上升，二十一个人的频率逐渐合一，和欧阳振华的9秒节拍完全一致。
就在这时——
轰。
一声闷响从舰体深处传来。
不是爆炸，也不是撞击，是跃迁引擎预热引起的空间震动。“寻源号”轻轻晃了一下，护盾启动，造成短暂电磁干扰。
训练舱内，光晕扭曲。
七八个学员猛地睁眼，脸色发白。他们的节奏被打乱，差点触发安全机制。
“停！”云瑶立刻喊，“原地调息，重建连接！别急着重连，先稳住呼吸！”
她快速检查一圈，确认没人受伤，抬头看向欧阳振华。
他已经站在中央平台，闭着眼，识海再次展开。这次他不只是释放节奏，还主动发出一道温和的震荡波。那波无形，却正好抵消了引擎带来的杂频。
训练舱的空气像被抚平的水面，慢慢恢复平静。
“再试一次。”云瑶语气坚定，“这次，带着干扰练。现实不会给你完美的环境。”
学员们互相看看，点头。
他们重新闭眼。这次不追求完全纯净的共振，而是学会在波动中找稳定点。有人冒汗，有人手抖，但他们坚持下来了。
三分钟后，系统提示：“全员达标，共鸣稳定性评级：B+。”
【用户“铁壳菜鸟”：我们做到了！！】
【用户“量子猫”：训练数据已存档，可生成个性化引导程序。】
【用户“全体”：等待下一步指令。】
云瑶走到欧阳振华面前，站直，双手交叠胸前，行学院礼：“报告总指挥，本源能量共鸣训练已完成，全体学员具备基础适应能力，随时可投入后续任务。”
欧阳振华睁开眼，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
他没说“很好”，也没表扬。他知道这才刚开始。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但现在，这群年轻人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他转身走向平台边，透过透明穹顶看向窗外。舰队静静悬浮，深蓝的舰身在星光下泛着冷光，像一群沉默的巨兽，等他下令。
云瑶没走。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道祖”，而是一个走过这条路的人，回头拉别人一把。
她低头看终端，确认所有训练记录都上传到主控系统。屏幕上最后一行字闪着：
【待命状态：已就绪。出发条件满足。】
她抬起头，轻声说：“我们准备好了。”
欧阳振华没回头，抬起右手，按在控制面板上。
不是启航键。
而是训练舱的能源调节钮。
他把输入功率下调15%，确保下次训练能在更低辅助下进行。
然后，他收回手，依旧站着。
舰队没动，号角没响。
但很多人的目光，已经跟着他望向远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