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碎石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湿滑的苔藓层混合着松动的岩石,在狭窄陡峭的通道内形成一股小型的泥石流,裹挟着冰冷的腥风,朝着下方坠落的乌鸦和神油手猛扑过去!
千钧一发!
就在脚下支撑彻底消失的瞬间,乌鸦爆发出野兽般的本能!他扛着神油手的身体猛地向内侧岩壁一拧!空出的左手五指如同钢钩,带着撕裂皮肉的力量,狠狠抠进一道狭窄、但相对坚固的岩石缝隙!同时,右腿膝盖猛地向上顶出,狠狠撞在另一处凸起的岩石棱角上,剧痛传来,但也强行稳住了下坠的势头!
“呃啊!”肩上的神油手被这剧烈的扭转和撞击带得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像破麻袋般晃动,险些脱手。
碎石泥流擦着乌鸦的后背和神油手垂落的小腿呼啸而过!冰冷的石块砸在乌鸦的肩背、手臂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几块尖锐的碎石划过他的脸颊和脖颈,留下火辣辣的刺痛和温热的血痕!
“沈冰!!”乌鸦嘶哑的吼声在狭窄通道里炸响,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碎石泥流正朝着下方紧跟的沈冰冲去!
沈冰在惊呼出口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求生的本能压倒了眩晕和幻听的干扰!她根本来不及后退!狭窄的空间也没有后退的余地!她猛地向前扑倒,身体紧贴湿冷的岩壁,双臂死死抱住头,蜷缩成最小受冲击面积!
“嘭!嘭嘭嘭!”
冰冷的碎石和湿滑的苔藓泥块狠狠砸在她的后背、肩膀和护住头的手臂上!力量大得让她瞬间窒息!剧痛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一块拳头大小、边缘锋利的石头重重砸在她左肩胛骨下方,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疼得她眼前一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冰冷粘稠的泥浆糊了她满头满脸,呛入口鼻!
泥石流只持续了几秒钟,但感觉却像一辈子那么漫长。
碎石滚落的声音渐渐平息,只剩下通道里呜咽的风声和几人粗重痛苦的喘息。
乌鸦死死抠着岩缝,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手臂肌肉绷紧如铁。肩上的神油手软绵绵地趴着,发出断断续续、痛苦的低吟。下方,沈冰蜷缩在湿冷的碎石泥浆里,身体因剧痛而微微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嘶鸣。
“……沈冰?”乌鸦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还……还行……”沈冰咬着牙,强忍着左肩和后背上撕裂般的剧痛,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冰冷的泥水顺着头发流进脖子,刺骨的寒意让她打了个哆嗦。她试着动了动左臂,一阵钻心的疼痛让她倒抽一口凉气,额角瞬间渗出冷汗。肩胛骨可能骨裂了。但她没时间细想,更重的伤也得忍着。
昏黄的手电筒还被她死死攥在右手里,幸运地没有摔坏。她挣扎着抬起手,光束颤抖着扫过一片狼藉的通道。刚才塌方的位置,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大约半人高的不规则洞口!碎石和苔藓堵住了洞口下半部分,但上半部分敞开着。一股与通道里浓重霉味截然不同的、更加干燥、更加陈腐的气息,混合着浓烈的灰尘味道,正从那个洞口里幽幽地透出来!
不是通向死路的岩石,而是另一个空间!
乌鸦也立刻发现了那个洞口。他深陷的眼窝中锐利的目光扫过洞口边缘相对稳固的岩石结构,确认没有再次塌方的危险。他不再犹豫,左手发力,抠着岩缝将自己和肩上的神油手向上提起,同时右脚蹬踏在洞口边缘一块稳固的岩石上,腰部猛地发力,身体向上一窜,带着神油手极其狼狈地滚进了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沈冰强忍着剧痛,手脚并用,踩着湿滑的碎石和苔藓,也挣扎着爬了上去,手脚并用地钻进了洞口。
一股浓烈到极致的、带着千年岁月沉淀的灰尘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呛得三人剧烈咳嗽起来!
沈冰顾不上疼痛,立刻举起手电筒。昏黄的光柱刺破浓稠的黑暗和弥漫的灰尘,如同探照灯般扫过这个新的空间。
光柱所及之处,不再是湿漉漉的岩壁和滑腻的苔藓。
这是一个相对方正的、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石室!面积不大,约莫二十平米左右。地面是相对平整的石板,积着厚厚的、如同绒毯般的灰尘。空气异常干燥,与外面通道的潮湿阴冷形成鲜明对比,那股浓重的霉味和孢子甜腥气在这里几乎闻不到了,只有纯粹的、陈年累月的尘土气息。
石室保存得相当完好,没有渗水,也没有明显的坍塌痕迹。仿佛时间在这里被按下了暂停键,隔绝了外面那个潮湿腐朽的世界。
光柱扫过石室的墙壁。
墙壁是相对平整的岩石,没有被苔藓覆盖。吸引沈冰目光的,是墙上几幅巨大的、色彩虽已黯淡褪色、但线条依旧清晰可见的壁画!壁画直接绘制在打磨过的岩壁上,颜料剥落严重,露出底层的岩石纹理,但大致的轮廓和场景依然可辨。画风古朴而诡异,与楼兰祭坛壁画有相似之处,却又透着一股更加原始、更加森严的气息。
但真正让沈冰和乌鸦瞳孔骤缩的,是石室中央堆放的“东西”!
那是一座小山!
一座由各种古老载体构成的、落满厚厚灰尘的“小山”!
靠近墙角的地面上,散乱地堆叠着大量已经严重朽坏、变形、甚至粘连在一起的木牍!这些木牍大小不一,边缘参差不齐,木质早已变得酥脆发黑,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化为齑粉。不少木牍上还能看到模糊的刻痕,似乎记录着文字。
在木牍堆旁边,则是一摞摞相对“完好”一些的、用某种动物皮革鞣制而成的皮卷!这些皮卷被卷成筒状,用同样腐朽的皮绳或细小的骨钉固定着,整齐地码放在一个低矮的、同样落满灰尘的石台上。皮卷表面呈现出深褐色或黑色,有些地方还残留着暗红色的颜料痕迹,显然也承载着重要的信息。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散落在石室各处、倚靠在墙边的数十块大小不一的石板!这些石板材质多为深色的页岩或板岩,表面被打磨得相对平整。每一块石板上,都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清晰的、如同蚂蚁般排列的佉卢文字!刻痕深峻有力,历经岁月侵蚀,依旧清晰可辨!有些石板上除了文字,还刻着一些简略的、意义不明的符号和几何图形。
更有一块巨大的石板被竖着靠在最里面的墙壁上,上面不仅刻满了佉卢文,还刻着一幅相对完整的、线条复杂的结构图!看起来像是某种庞大建筑的内部构造,充满了纵横交错的线条和标注点。
整个石室,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被时间尘封的、却又无比沉重的知识气息。这些朽坏的木牍、泛黑的皮卷、刻满文字的冰冷石板,无声地诉说着一个被刻意隐藏、被时间遗忘的古老秘密。
这里是档案室。古代祭司保存他们最核心、最禁忌知识的密室!
“咳咳……咳……他娘的……这灰……”神油手游三被乌鸦放在墙角相对干净的地面上,剧烈的咳嗽牵动着伤口,他一边咳一边眯着眼,借着昏黄的光线扫视石室。当他看清那些堆积如山的木牍、皮卷和刻满文字的石板时,那双因伤痛和疲惫而浑浊的小眼睛,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贪婪的精光!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宝贝……都是……宝贝啊!”他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带着浓痰的惊叹,挣扎着想爬过去,但肋下的剧痛让他瞬间瘫软回去,只能徒劳地伸着手,小眼睛里充满了病态的兴奋和遗憾,“……佉卢文……皮卷……石板……老子……老子在黑市……一辈子……也见不到……这么多……真家伙!……值……值大钱了!……”
沈冰没有理会神油手的呓语。她强忍着左肩的剧痛,举着手电筒,光柱缓缓扫过那些壁画。壁画内容晦涩:有戴着狰狞面具的祭司高举权杖,指向天空一轮模糊的圆盘(太阳?血月?);有无数扭曲匍匐的人影,像是在进行某种宏大的仪式;有复杂交错的、如同血管或地脉般的线条图案……其中一幅壁画吸引了她的注意——那上面似乎描绘着某种巨大装置的剖面图,结构复杂得令人头晕目眩,与楼兰祭坛的环形结构有相似之处,却又更加庞大、更加精密!
乌鸦站在石室中央,高大的身影在昏黄的光线下投下长长的阴影。他没有去看那些价值连城的“宝贝”,深不见底的眸子如同最锐利的探针,瞬间锁定了那块靠在最里面墙上的、刻着复杂结构图的巨大石板!同时,他的目光也扫过那些皮卷和木牍堆,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更具体的东西。左臂印记处那沉闷的灼痛感,在这充斥着古老气息的石室里,似乎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具有指向性。
干燥的灰尘气息中,一丝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混合着腐朽皮革和矿物颜料的古老气味钻入鼻腔。沈冰左肩的剧痛依旧尖锐,耳边那些细碎的幻听似乎被这厚重的历史感暂时压制了下去。她看着满室的尘封秘档,又看向那块巨大的结构图石板,最后目光落在乌鸦凝重而专注的侧脸上。
新的线索,就在眼前。关于血月祭,关于诅咒,关于“影”的疯狂目标……答案,或许就藏在这些落满千年灰尘的载体之中。